第09章 思想和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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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总督威廉·德辅爵士坐在长桌的首席,
  面前摊开著两份文件。一份是伦敦殖民地部刚送来的密函,火漆印已经拆开;另一份是华民政务司骆克刚从广州搜集来的情报,上面標註著清廷在广东的兵力部署。
  这是一次非常私密的会议,气氛略显压抑,窗外的光线渐暗,但没有人起身点灯。
  “先生们,”
  德辅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我们先谈正事。”
  他拿起殖民地部的密函,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公文辞令:
  “鑑於当前远东局势,女王陛下政府认为,维持清廷在形式上的完整,仍符合大英帝国在华的长期利益。
  海关总税务司赫德爵士的报告指出,清廷的虚弱恰恰使其成为可预测的谈判对象。任何激进的领土要求,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尤其是在俄国正加紧向满洲渗透的背景下……”
  骆克接过话头,这位精通中文和马来语的殖民地文官刚从广州回来,
  “伦敦的先生们坐在白厅里,看的是地图上的色块。
  但他们不知道,我在广州亲眼看见——两广总督李瀚章的亲兵营,发餉用的是墨西哥银元,因为官钱局的铜钱已经没有人要了;水师的炮船上,管带公然把兵丁名额吃空了一半,剩下的那半,连发炮的引信都受潮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誊抄的奏摺副本:“这是广州將军继格上月给总理衙门的密奏,被我的线人抄了出来。
  继格说,粤省海防,有名无实。虎门炮台之炮,多半为前明所遗,其新购者,亦多锈蚀不堪。水师兵丁,半系吸食鸦片之徒,战时尚能持枪者,十不存一。”
  副总督詹姆士·史釗活爵士冷笑一声:“继格自己就是广州最大的鸦片包买商。他的奏摺说得越惨,向朝廷要的银子就越多——这笔帐,我们难道看不明白?”
  德辅摆摆手,制止了下属的嘲讽:“伦敦不是不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