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知道。”那人放下包袱,“我们带了点麩皮,换口热水就行。”
  老妇接过麩皮看了看,放进陶罐里。她孙子凑过来闻了闻,咽了口唾沫。
  “別盯著看。”她说。
  孩子缩回手,坐到一边去。
  下午,有小孩在河滩捡到半截箭杆,拿回来给父亲。那人翻来覆去看了会儿,掰掉箭头,把木桿削尖,做成一根短矛。他试了试锋利度,然后递给儿子:“夜里守棚用。”
  孩子接过,抱在怀里,像抱著什么宝贝。
  不远处,一个女人蹲著剥树皮,手指裂了口子,渗出血。她把皮晒在石头上,说晚上煮汤。旁边的男人咳嗽了几声,靠在棚柱上闭眼,脸黄得像旧纸。
  天快黑时,西边尘土扬起。一群人影顺著官道过来,约莫百十號人,男女老少都有,推著独轮车,牵著驴。领头的是个老汉,拄著拐杖走到营地边缘,朝这边喊:“借个地歇脚,明早就走!”
  黄河南岸这拨人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最后是那个曾挖坑的男子走出来:“可以歇,但不能抢食。”
  “明白。”老汉作揖,“我们也有点野菜乾,愿意匀出来。”
  新来的人安顿下来。有个中年妇人抱著婴儿,奶水不够,孩子一直哭。她丈夫蹲在一旁抽旱菸,菸斗灭了也不重点。夜里风大,棚子晃,有人起来压草蓆。火堆重新点起,围著坐了十几个人。
  “你们从哪儿逃出来的?”黄河南岸一人问。
  “滎阳东郊。”新来的答,“想进城外祠堂躲几天,守军不让进,放箭射倒两个。”
  “为啥?”
  “说防细作。”那人苦笑,“我们连刀都没有,哪来的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