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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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西晋根基,动摇不已风雨飘
  永安元年四月初三,天刚亮,长安城的宫门就开了。守门的卫士哈著气搓手,盔甲上结了一层白霜。一辆青盖軺车从东边驶来,轮子压过石板路,发出闷响。车上下来个穿深衣的中年官员,抖了抖袖子,抬头看了眼宫墙,径直往尚书省走。
  早朝还没开始,太极殿前的广场上已站了不少人。三公九卿立在丹墀两侧,衣冠齐整,腰间玉佩不响。几个侍郎站在廊下说话,声音压得低,但口型看得出是在爭什么。一个老司徒拄著拐杖,闭目养神,旁边小吏捧著竹简候著,纸页翻得哗哗响。
  钟声敲了三遍,內侍出来宣召。群臣鱼贯而入,按品级站定。皇帝坐在御座上,脸有些浮肿,眼皮半垂,手里捏著一卷黄帛。他清了清嗓子,把帛书递给身边的中常侍。中常侍展开念道:“冀州大水,民多流徙,宜蠲免今岁租赋——”
  话未尽,司徒王衍上前一步,拱手打断:“陛下,兗州、豫州去年已免赋税,今年国库空虚,若再免冀州租调,军粮何出?边镇何守?此议不可轻行。”
  户部尚书立即附和:“臣亦以为当慎。且闻冀州水患未必属实,或有豪强藉机逃税。不如遣使核查,待確情后再议减免。”
  兵部侍郎出列陈言:“北境胡骑蠢动,將士仰赖粮餉为命。若仓廩不足,谁肯效死疆场?”
  一人方落,另一人又抢声而起:“荆州刺史急报,蛮夷作乱,需增兵五千,粮草十万斛!这笔开销从何处列支?”
  “扬州盐铁之利三月未解京师,理应严查!”
  “益州贡马延误时日,刺史难辞其咎!”
  “陇西羌人侵边,损兵百余人,是否出兵討伐?”
  眾臣你一言我一语,爭执愈烈。有人拍案而起,有人冷笑旁观,有人低头疾书记录。御座上的皇帝听著,手指缓缓收紧,將那捲黄帛攥成一团。他张了张嘴,终究未发一语。中常侍立於侧畔,也不再继续宣读。
  这时,一名著绿袍的小官自末位列队中走出,双手捧奏版,声带紧绷:“臣諫议大夫李重,有本启奏。”
  眾人一时静默。王衍睁开双眼,斜目相视。
  李重低头朗声道:“臣日前接黄河渡口驛报,黄河南岸流民聚集逾十万,尸骸遍野,易子而食者有之,掘鼠充飢者有之。三日前暴雨成灾,瘟疫骤起营中,死者日以千计。恳请即刻开仓賑济,並免冀、兗、豫三州今岁租调,以安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