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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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中原乱起,流民遍野苦不堪
  永安元年春三月末,黄河南岸的风裹著灰土往人脸上扑。天刚亮,一群百姓拖著几辆板车从汲县方向走来,车軲轆陷在泥里,轮子转不动,前头的人就停下喘气。车上盖著草蓆,底下是尸体,有的只烧了一半,骨头露在外头,焦黑髮脆。
  一个老妇蹲在河边洗布,水浑得发红。她孙子站在旁边,手里攥著半块干饼,小声问:“奶奶,还要走多久?”
  老人没抬头,搓著手里的血布:“走到没人赶我们为止。”
  孩子不说话了,低头咬了一口饼,嚼得很慢。那饼掺了树皮,咽下去像刮喉咙。
  板车终於被拽到河滩,人们把草蓆卷开,抬出三具尸首。有个男子跪下摸其中一人的脸,冰凉的。他脱下自己破袄盖上去,说:“爹,到了这儿也算歇了。”
  没人应他。其他人已经开始挖坑,用的是断锄和木棍。土硬,挖得浅,埋下去不到一掌深。一个女人抱著小孩坐在坑边,孩子哭得嗓子哑了,她拍著背,嘴里哼不成调。
  太阳升起来时,营地搭好了。枯枝支起矮棚,顶上铺破席和茅草,几十个窝棚挤在低洼处,背风的一面靠著河岸。孩子哭声不断,大人也不哄。几个男子轮流守夜,坐在火堆边上抽菸斗,眼睛盯著黑地。
  “听说北面代郡还能活人。”一人说。
  “去年说潁川好,去了被官军当贼砍了三十个。”另一人冷笑,“你信谁的话?”
  “总得动。”第三人插嘴,“坐这儿等死?昨儿又倒下一个,今早连埋的人都不够。”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火星跳起来,落在旁边人的裤脚上,那人也不拍,任它烧了个洞。
  中午时候,来了两个外乡人。一个背著包袱,另一个扶著腿上的伤。领头的老者迎上去问:“从哪来?”
  “陈留。”背著包袱的答,“庄子烧了,县令征粮,交不出就打,我们半夜翻墙跑的。”
  老者点头,指了指空地:“能住,但没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