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第25章:公师败亡,王弥石勒各逃亡
  永安元年,春三月二十一日。
  天刚亮,风从东面刮来,带著一股铁锈味。营地里火堆早灭了,灰烬被踩得乱七八糟,昨夜那面“诛暴安民”的粗麻旗倒在泥里,半边烧焦,黑墨字糊成一片。地上散著断矛、破盾、一只沾血的草鞋。几匹死马横在沟边,肚子胀得发亮,乌鸦在啄眼。
  王弥蹲在一具尸体旁,伸手探了探鼻息。人早就凉了。他抬头看四周,原本扎营的洼地空了一大半,只剩几十个伤兵蜷在土坎下,有人捂著肠子,有人抱著断臂,没人喊疼,只低声喘气。
  远处官道上尘土未落,蹄印杂乱,往南一路延伸。那是晋军走的方向。
  他站起身,腿一软,扶了下腰间短剑。左肩包扎的布条渗出血,是昨夜突围时被箭擦过的。他记得自己带人衝出西寨门时,石勒的人还在东头死扛,公师藩亲自擂鼓,喊的是“守住坡地”,声音比平时低,但稳。
  可没守住。
  一名满脸血污的少年跑过来,跪都跪不稳:“先生,石帅在河滩!说……说公將军没了!”
  王弥没说话,抬脚就走。脚底踩到一块碎陶片,咔嚓一声,他也没停。
  沿乾涸的河床往北走了两里,芦苇丛里冒出几个人影。石勒站在浅水处,背对水流,身上那件旧皮甲裂了口子,左脸的月牙疤发红,像是又裂了。他手里拄著一把环首刀,刀尖插进泥里。身边站著三十多个汉子,有羯人有汉人,人人带伤,兵器不全,有的拿木棍顶著伤口撑著身子。
  看见王弥走近,石勒抬起头,眼神没变,还是沉的。
  “死了。”他说,“在东坡第三道壕沟那儿,带队断后。晋军骑兵衝下来,他没跑,站在旗杆底下砍翻三个,最后被人从背后搠穿。”
  王弥站住,风吹得他儒衫贴在背上。他问:“头呢?”
  “没见著。”石勒嗓音哑了,“他们收走了,连旗也卷了去。”
  两人之间静了一会儿。水在脚边流,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