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涧澈掌心一握,便捏碎了幻境。
回到房间,只见沈卓翌早便守在旁边,“怎么回事?从容怎么又受伤了?”
简单解释过后,沈卓翌气到不行,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萧遥。
“萧遥杀沈从容是为了报仇,那沈从容又为什么要虐待萧遥呢?”这一点,风涧月还是想不通,不止风涧月,沈卓翌也是不明白。
风涧澈坐在床边,抚弄着手指,“阿姐还记得沈从容十年前洗髓吗?”
“嗯!当然记得!”风涧月
“他当时救下来的那个小孩,应该就是萧遥!”风涧澈轻叹一口气。
时隔多年,萧遥来云水宫就是为了寻找当年救他的恩人,却意外被收了徒。他以为那人洗髓救他,肯定成了一个废人,却不知道沈从容不但没废,还成了副宫主,他的师尊。
“那沈从容不会是后悔当年洗髓才虐待萧遥的吧!”风涧月猛的摇头,她怎么可以不相信冰蝉美人,当初沈从容洗髓后就没了记忆,记忆球也是后来才给他的,现在压根认不出萧遥。
“不是,当年的萧遥体内有余毒未清,所以沈从容让我们救他,长大后萧遥经脉时常阻塞,沈从容打他,只是为了打通经脉。后来洗髓,也是为了引出他体内的余毒!”
“这个狗东西,姐不弄死他!”风涧月恨得咬牙切齿,再想到萧遥有可能是沈从容的官配cp,就恨不能给萧遥盖一座火葬场。
风涧澈等风涧月发完脾气才问到,“王安机还在我手里,阿姐打算怎么处理?”
风涧月这才思绪一转,可不能再教唆风涧澈杀人,但她也不敢亲自动手。
“交给宫主吧!毕竟还是云水宫弟子!”犯了那么大的事儿,云水宫是留她不得了!等她出去,随便找个人把她暗杀了得了。
萧遥躲进一个荒芜的破庙,确定周围没人,才缩进墙角,手里捧着记忆球,嘴里喃喃道,“所以,沈从容洗髓到底是为了救谁?”
说完,便有一大堆记忆涌进脑海里……
这晚,萧遥浑身上下遍体鳞伤,缩在被子里做着噩梦。沈从容拿着一盒白瓷瓶药膏走来,轻轻地给萧遥上着药。
散发菊花香的药膏抹在背上,顿感一阵清凉,沈从容的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了梦中人。萧遥紧缩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睡梦中一把抱住沈从容的手臂,梦话呢呢喃喃,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听不清,“别……别打……疼……师尊……错了……别打……”
萧遥身体半透明,站在一旁看着这段记忆,这么温柔上药的人,还是那个道貌岸然的禽兽吗?
沈从容一手任他抱着没动,又换了一只手上药,萧遥一直没松手,沈从容也一夜未动。
直到第二天,晨钟报晓,沈从容这才唤醒萧遥,开始了新一轮的暴打,手臂到手背的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
萧遥冷笑,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沈从容嘛!不管他怎么哀求,都不会心软半分。
画面一转,又到了另一段记忆……
这一早,沈从容早早地去厨房,噼里啪啦的弄着。沈从容的手艺很生疏好几次没差点把厨房烧了起来。
像他这种高高在上的人,也会亲自下厨吗?萧遥玩味的笑着。
只见沈从容端着一碗面走了出来,萧遥就跟了上去。
沈从容端着面站在萧遥的房间外,一手端面,一手背着,衣角在厨房染了尘,看着不像从前那般遥不可及了!活像一颗被拽落的星星。
他没有走近,只远远站着,这个点,萧遥应该早就起了,“萧遥,今日是你生辰,为师给你做了一碗长寿面!”
萧遥戏谑地看着沈从容傻傻站着的样子,第一反应是下毒了!在他的记忆中,这是他拜师后的第一次生辰,在前一天晚上,王安机便带着他溜出云水宫玩了!一整天都没回来。
半晌无人应答,沈从容垂了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面,又继续说到,“我知道你在气我。”
萧遥冷笑,哪里是气,分明是恨好吧!
“你先天筋脉阻塞,我必须每天替你打通筋脉,才能保证你修行无阻。”沈从容的声音很清淡,想一碗食之无味的白水粥,听不出丝毫波澜,可就是白水粥纯粹的香味,这个声音,温柔得像是掉进了水里,让人如沐春风。
萧遥笑容凝固沈从容这是在解释吗?萧遥当然知道自己筋脉阻塞,但经常没一会儿便好了,萧遥也没当回事,没想到是沈从容打出来的结果。
沈从容看着不是很开心,拿面的姿势已经换了好几种,萧遥一直没回复他,“你体内常年积累的毒素,生入骨髓,等你修为有所成,可逆转筋脉排出毒素,届时,我会洗髓助你!”
这一刻,仿佛时间静止,萧遥一顿,心口好像被火烧了一下,颤了颤,他刚刚是说洗髓吗?洗髓,救他?怎么可能!他可是沈从容啊!不可一世,高不可攀的沈从容啊!可他后来的确是洗髓了不是吗?萧遥想上前问个究竟,可记忆里都是已经发生过,不可逆转的事实,他不可能触碰到记忆里的沈从容。无法触碰也无法改变。
沈从容感觉手中的面凉了,却始终不见回应,便离开了。萧遥跟上去,本以为他是没耐心走了。
却没想到,沈从容又去厨房做了一碗面,抬着面站在房门外一言不发。
萧遥无语,你是猪吗?但凡你探个灵,也该知道他不在房间啊!同时又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要跟着王安机出去玩……
面凉了又做,做了又凉,直到深夜时,站了一整天,也没有等到萧遥出来见他。
夜风呼啸而过,已然过了午夜,沈从容想了想,重新做了一碗面,放在门口后转身离去,萧遥跟上去想解释,“不是的,那天我不在宫里,师尊你别生气……”
萧遥只觉得有些好笑,他这是在做什么?向一段冰冷的回忆解释什么?
第二天,沈从容早早去看,门前的面碗被踢翻,洒在地上的面上,赫然多了一个大脚印,萧遥记得那晚他回来后,好像确实是踢到了什么东西,踩到一滩软绵绵的东西,只是当时天太黑,没看清也没多想。
沈从容默默将地上收拾干净,黯然神伤地离开,萧遥顿了顿,他从未见过沈从容这个样子,他是难过了吗?神仙也会难过吗?
画面一转萧遥又看到了云水宫的点点滴滴,沈从容总是早上打完人,晚上又悄悄地跑去上药,可他却一直以为给他上药的是王安机。萧遥看见了很多,看到沈从容将起伏他的弟子打了一顿,看到陵室里一待就是好几天,要宫主来找他,他才会离开,看到沈从容经常想不起来发生过的事情,就拿记忆球找记忆,一找就是一整天。
这天,沈从容醒来,可醒来之前的记忆,记忆球里并没有储存。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见王安机衣衫凌乱地缩在角落里抽泣。
萧遥想起来,这是王安机故意设计的陷阱,就是要让别人知道沈从容是个什么样的人。
转眼记忆中边出现了沈卓翌,沈卓翌好像很生气,“你疯了?这明显是那女人想要攀上高枝故意设的局,你还要娶她?”
萧遥心里一咯噔,沈从容面无表情,“兄长,就算是她设的局,她的名声因我受损已是事实,我理应负责!”
沈卓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名声受损,你又好的到哪儿去,莫名其妙背了骂名,还想着别人。”
转眼到了另一段记忆,沈从容自魔域回来,没有回云水宫,反而直接去了陵室。
在记忆中,萧遥甚至可以听到沈从容心里的声音,“三年,萧遥的修为已经足以配合我逼出毒素了!现在是救他的最好时机。”
萧遥在一旁看得慌乱,“别,别洗髓。”
可他只能说说而已,什么也阻止不了。
转眼间,沈从容将佩剑插在地上,洗髓那种抽筋扒皮的痛让他面容扭曲到极致。
“啊——”
随着一声破音的惨叫,沈从容半跪在地上,整个身体只能靠一把剑支撑着,体内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拼了命的散出来,直到空得只剩下一具身体。一模一样,和十年前洗髓的场景一模一样,当初也是为了救他。
萧遥仿佛能切身感受到沈从容的痛苦一样,忽的陵室石门打开,萧遥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只见记忆中的,也就是当时的萧遥,缓缓走近沈从容。
“别靠近他!”就算他吼得再大声,他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沈从容,好久不见!”
沈从容艰难地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声音虚弱的像只还没断奶的猫,竟添了几分柔情,“萧遥,你来了,刚好,快逆转经脉,我……”
沈从容的话还没说完,萧遥便上前顿在他面前,冷笑“沈从容啊!你可能还不知道现在的形式,现在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只能任我宰割,你明白吗?”
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抬手想要搭上萧遥的肩膀,却被对方一手甩开,还嫌恶地拍了拍肩上的衣服。
萧遥将沈从容拖进了幻境,在这里,他萧遥就是主人。
“不可以,师尊,停下,萧遥——”萧遥头一次喊自己的名字喊得咬牙切齿,仿佛喊到不是自己一般。沈从容一身触目惊心的伤,躺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嘴里不断喃喃地喊到,“萧遥……我来救你……”
“啊——”萧遥怒吼,忽的脸颊一湿,轻轻触碰,只见指尖沾了泪。沈从容都没哭,你凭什么哭。
沈从容艰难地靠在墙边,掌心捧着记忆球,只要把记忆球扔了,他就能忘记之前发生过的一切,可他沈从容从来就不是个逃避的人,记忆球不能扔,萧遥还中着毒,他要救萧遥。沈从容的眼神恍然,无法聚焦,捧着记忆球想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一样。一副疯癫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