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人走来,沈从容就会下意识把记忆球藏进衣袖。萧遥走过来,沉着脸,“沈从容,能撑那么久你也是厉害,不过,我可没耐心陪你耗下去了,去死吧!”
说着,萧遥抓上沈从容的一只胳膊,反手将其拧断。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记忆球也掉了出来。
萧遥只敢躲在角落里,捂着耳朵,沈从容的惨叫声曾经在他耳中有多动听,现在就是多恶心。
这是一段长达三十年的记忆,萧遥抽泣着,可这里没有人听得到他的声音,他只能忏悔给自己听,“师尊……对不起……啊啊啊~”
沈从容没了记忆球,失去了以往种种的记忆,这个幻境自然就困不住他。
“救,人……”沈从容顿到,他不记得要救谁,但救人已经成了他心里的执念。
萧遥冷笑,“你对师姐还真是情根深种啊!这个时候还想着救她。”
另一个萧遥跪在沈从容身边,哭着摇头,“不是,你要救的人是我,是我啊!一直都是我,是我太蠢,是我不明白,我该死,师尊~”
说着说着,萧遥哭得更大声了,“放我出去,我不看了!师尊……我要去救师尊!”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萧遥丧心病狂地取了沈从容的一根肋骨,做出毛笔,“你曾说我写字不好看,不如就赠我一支笔如何,你从未关心过我,那边取你一根肋骨,肋骨,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呃啊——”
鲜血溅了萧遥一身,萧遥一时嫌恶,手中的剑不断刺向沈从容,向剁肉一样,刺了好几个窟窿。
萧遥捂着脸痛苦,“我做了什么?不是我……”
总算是离开了记忆球,萧遥再睁眼,依旧是那个破庙,眼角还湿润着。一手握着记忆球,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个没站稳,又摔了下去。
他扶着墙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离开,嘴里不听念着,“师尊……我这就回来……”
这晚,萧遥悄悄潜进云水宫,跪在沈从容床边,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人,是他的错,是他恨错了人。
“沈从容……师尊,我求你醒来,换我死好不好?”
房门忽的被打开,风涧月咬着牙,“狗东西,你可算是回来了!”
萧遥没有回头,他敢回来,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还好你们救了师尊,他还没死,真好!”
风涧月翻了个白眼,冷嗤一声,“人都被你弄得半死不活的了,还真好?”
沈卓翌一时没忍住,拔出剑指向萧遥,“看我今天不杀了你!”
风涧月见状立即拦着沈卓翌,“等会儿,先把沈从容救了再说!”
“你们有办法就师尊,是吗?”萧遥这才看向风涧月。
风涧澈走到沈从容身边坐下,探了探鼻息,“现在让他昏迷不醒的不是伤,而是他心里救人的执念,只要让他救了你,他才能醒!”
沈卓翌很是气恼,“这种人还要救他?”
“不是救他,是救沈从容,大不了事情过后,再把萧遥杀了不就好了。”风涧月劝到。
萧遥垂眸,他现在只在乎能不能救沈从容,“师尊说完中了毒,可我到底中了什么毒?”
风涧月冷眼,记忆球里没有沈从容第一次洗髓的记忆,萧遥不知道也正常,“听说你在找一个修为尽失的人,巧了,十年前沈从容在千障山为了救一个小孩儿洗髓,也曾修为尽失过。”
萧遥心里“咯噔”一声,瘫坐在地上,“十年前,千障山……”
对上了,信息都对上了!
“当时他拦住我们的马车,让我们救你,所以,我十年前就见过你,”风涧月走上前,看着萧遥,“不然你以为他的记性怎么那么差,还不是当时洗髓洗坏了脑袋。”
萧遥埋着头,更加懊恼,是沈从容,十年前救他的人是沈从容,他来云水宫要找的人也是沈从容,可他又做了些什么,他是怎么回报师尊吧,“对不起……”
风涧月懒得跟萧遥废话,“阿澈,救人吧!”
风涧澈点了点头,看向萧遥,命令到,“逆转经脉,灵力游走全身。”
萧遥猛的摇头,“不,不该救我!”
“你烂命一条,谁稀罕救你,我们是救沈从容,你要死也给我等救完人再死!”风涧月怒到,觉得一家火葬场不够,应该再给秀儿建几家。
萧遥愣了愣,这才照做。
待沈从容醒来,萧遥激动地跪着爬到床边,“师尊,你醒了!”
风涧澈手指一挥,萧遥就被推到人群后面。
沈从容一手撑着身体,缓缓爬起来,靠着床边,谨慎地看着周围的人,面若冰霜,“你们是谁?”
风涧月扶额,“别人也就算了,一个是你亲哥,一个是你老板,你说忘就忘了!”
沈卓翌转身扯着萧遥的衣领,将他生生从地上拎了起来,低吼到,“把记忆球交出来!”
“不行!”萧遥干涩摇头,他怕记忆球里的记忆会让沈从容像在幻境里一样疯掉的,不能给!
沈卓翌把人扔到地上,手中的剑指向他。
沈从容见状立即喊到,“不可伤人!”
风涧月翻着白眼,这个时候还想着别人,这个,圣母病还有得治吗?
沈卓翌瞥了一眼沈从容,亲弟弟的面子,他一点会给的,当即收了剑,恨铁不成钢的哼了一声。
风涧月走到萧遥身边蹲下,小声道,“你已经把他毁了,还想让他做一个糊涂蛋活一辈子吗?”
萧遥垂眸,不敢看向沈从容,他当然不想。拿出记忆球,风涧月刚想伸手去接,萧遥又把手伸了回来,紧紧握着记忆球,另一只手在记忆球边环绕几圈,“记忆球该还给师尊,但不能就这样还他!”
风涧月忍不住皱眉,他在做什么?半晌萧遥才把记忆球递给风涧月,风涧月漠声,“赶快出去,别让他恢复记忆后看到你!”
萧遥也不发火,不舍的看了一眼沈从容,沈从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如既往地像块冰,但萧遥知道,他的心是热的,一直都是热的,“祝你,一生从容,一世逍遥!”
萧遥笑着告别,他终于从仇恨中解脱了。沈从容看着他,有些意味不明,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真奇怪!
风涧月探了探记忆球,发现萧遥用幻术封印了记忆球里所有跟他有关的记忆,风涧月轻叹,这样也好。
待萧遥走后,一只蛊萤飞到风涧月身边。风涧月把记忆球交到沈从容手上。
沈从容碰到记忆球的一瞬间,眉头一皱,一大堆记忆涌进脑海里,如同一只傀儡终于注入了灵魂,有了生命。
几人都不说话,那么多记忆,总得给人家一点时间消化吧!良久,沈从容才缓过来。
风涧月抱着手,站在风涧澈身边,“美人,想起来了吗?”
沈卓翌拍了拍风涧月的肩膀,“你是在调戏舍弟吗?”
“额……”风涧月一直都喊沈从容美人的,“不是调戏,这是一种美称,是吧!冰蝉美人!”
风涧月没有注意到,风涧澈的眼神如同一把犀利的刀子,随时准备贯穿她。等注意到了的时候,也只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沈从容揉了揉脑袋,正准备起身,就被沈卓翌拦住,“别起来了!”
“兄长。”沈从容看了一眼沈卓翌。
风涧月还淹溺在风涧澈的醋意里,也是,人家拿的可是男主剧本,怎么可能走痴情男二的路,
“那个,你们先出去一下,我与美人有话要说?”风涧月轻声试探。
“单独说?”她从风涧澈凶恶的眼神里读到了太多信息:你确定吗?你敢不敢再说一遍?你想死是不是?
“额……楼里的事儿!”风涧月心里毛毛的,急忙挽救,生怕下一秒她就被吞得连渣渣都不剩。
“楼里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风涧澈继续追问,他坚信风涧月肯定有别的事瞒着她。
沈卓翌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楼,你们在说什么?”
风涧月干脆硬气一回,回瞪着风涧澈,“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
风涧澈有些憋气,瞥了一眼沈卓翌,“还不走?人家需要单独说?”
沈卓翌一脸错愕,“这是你跟师尊说话的态度吗?”
沈从容沉默,风涧月半晌才开口,“你,还记得萧遥吗?”
沈从容在记忆里搜索半天,摇头,“他是谁?”
风涧月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记得就好,回头得让宫主把戒律阁里有关萧遥的卷宗全部毁了。
“楼主是有什么话要说吗?”沈从容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