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向东北方向行进,沿途商铺均是热闹非凡,宁筱航坐在车窗边朝外望着,渐似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如此这般,边走边看,一直行到一处人声较稀的街面上,丰屹川才叫驾车小厮停住,扶着宁筱航缓缓下车而来。
此处长街,名为“拱辰街”,虽人烟不似城南、城西坊市那般熙攘热闹,但实为全晋城中最是寸土寸金、镶金岫玉之地。
丰屹川牵着宁筱航立在一座华丽雅致的铺子门外,宁筱航抬头望了一眼,便疑惑道,“川哥,你带我来这‘月登阁’,是要做什么?”
丰屹川只是笑笑,便牵住她一手大步迈进门去。
店内年轻伙计见来了贵客,满脸堆笑着迎向他二人。“这位大爷、夫人,想买点什么?”
说着,引二人目光朝店内环视一圈,只见厅内架上、柜上,琳琅满目摆满各式珠宝、钗饰,流光溢彩,夺人眼眸。
宁筱航一下子看得呆了,立在厅内不知该往何处走,丰屹川牵着她的手稍稍用力,便引着她坐在厅内客座处。
“你们掌柜的小贺兰呢?”丰屹川朝店内伙计问道。
“何人寻我?”只见从后院处款款走来一位年轻公子,通身披金戴玉,身姿绰约、眼带娇笑,虽是男子,举手投足间却带一股媚气,十分妖娆。
“诶呦天爷!”年轻公子匆匆行至丰屹川面前,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原来是你!久不见了,又俊了几分!”
语罢,媚眼一翻,在宁筱航身上一通打量,“怪不得许久不见你来我这坐坐,原是得了个天仙似的人儿在身边。”
丰屹川望一眼面带诧异的宁筱航,朝她笑笑,便开口道,“贺兰,今日到此,我定不会空手回去。你这店中,样式最新、做工最好、成色最佳的,别藏着掖着,都端出来吧。”
“嗨哟!那可太多了!怕你散尽家财,也买不完呢!”年轻掌柜朝店内伙计一摆手,那小厮便往后院库中跑去。
宁筱航一听,心里咯噔一声,忙抬手拽了拽丰屹川衣袖,低声说道,“川哥,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丰屹川闻言一笑,握住宁筱航拽着自己袖边的小手,朝她柔声说道,“怎么,给我夫人买些亮晶晶的东西,不好么?”
还不等宁筱航开口,那年轻掌柜便在一旁捻酸道,“小娘子,别操心了,你相公家大业大,几串首饰、珠子,还买不穷他。”
如此说着,店内伙计抱着三个锦盒,匆匆自后院而来,只见那年轻公子一把拉过厅内一张方桌,伙计便将三个锦盒端正摆上,又一一在他二人面前打开。
恍然间,一阵七彩斑驳、幽蕴之光便映在众人面前。
年轻公子自怀中掏出一把折扇,分别在三个锦盒上一点,“波斯来的紫晶手镯、回鹘产的金刚石项链,还有这个,”那折扇又在第三个锦盒上敲了敲,“看清楚了,暹罗来的蓝宝坠子,足重一两二钱!”
宁筱航望了一眼那鸡蛋大小的蓝色宝石,登时惊得愣在原地。
年轻公子抬手拂过那蓝宝石,又开口道,“我最满意的便是这一件,从它来了店中,我亲自用赤金细细镶了,一直珍藏在库里,若是旁人来,我连看也不会叫他看上一眼,也就是你,”年轻掌柜抬起折扇朝丰屹川胸前一戳,“也就是卖给你,我才舍得。”
丰屹川闻言一笑,抬手便要去取那宝石来看,宁筱航忙起身一把将他拦住,言语间带着几分怯懦,“川哥,我不要…你千万别买!”
年轻公子轻笑一声,“丰将家老大,你听我贺兰月一言,女人说不要,那就是要!”
丰屹川哈哈大笑几声,脚步虽被宁筱航拦住,心里的念头却丝毫不受动摇。他转身回椅间一坐,连桌上宝石看也不看了,肃声说道,“挑挑选选,甚是累人,既是小贺兰珍藏,定是至宝。桌上三件,我都要了!”
话音一落,倚在桌旁的贺兰月顿时拍手娇笑,“哎呀呀!要我说,还是得咱们大公子,才有这等身份气概!”
转面又对年轻伙计交代道,“绣玉,赶紧给大公子包好,送到车上,待铺子晚间打了烊,便去找薛大掌柜的取钱!”
宁筱航早已吓得丢了一大半魂魄,慌忙间又跑去拦那伙计脚步,一面朝丰屹川连连劝道,“川哥,你别这样!我真的、真的不要!”
丰屹川起身将宁筱航搂到身旁,又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便笑着朝贺兰月说道,“给自己媳妇买东西,怎能花我爹的银子。”
宁筱航被丰屹川左臂紧紧箍住,丝毫动弹不得,眼见论自己如何拒绝,今日这些流光灿灿的东西,似也是非买不可了。她只得退而求次,抬手指着身旁货架上一条珍珠项链,匆匆说道,“我要这个!川哥,买它就好!”
丰屹川将她紧紧搂住,朝贺兰月笑笑,那年轻伙计见了,从宁筱航身旁一闪,出了店门,抱着锦盒往马车上放去。
贺兰月轻笑一声,抬手捏起桌上的银票,屈指弹了一下,便对宁筱航说道,“那珍珠项链亦是不,可它呀,值不上一千两黄金哟!”
宁筱航闻言,差点两眼一黑晕厥过去,丰屹川忙将她牢牢扶住,搂着她抬脚便要出月登阁大门,一面走,一面朝贺兰月连声道谢。
贺兰月款款而出,送他二人上了马车,柔媚地摇了摇手,“该是我谢过大公子,给我这铺子开了个大张才是呢!”
丰屹川搂着宁筱航在车上坐定,待车轮声响起,只见她仍是出神,愣愣地望着放在竹帘边上的三个锦盒。
他面上带笑,轻轻摇了摇宁筱航胳膊,“怎么了?刚才拦我时还力大穷,这会怎么一下子蔫了?”
丰屹川知她心上颇为介怀,便开口宽慰道,“筱航,我买这些东西,是有用处的。”
宁筱航瘪着嘴,眼中带着一层薄雾,“什么用处?!什么用处也不该这样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