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箫丞相聊过之后,慕葑仿佛像变了个人。
从前压抑禁欲的他好像一下子通透了,具体的云扬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他家公子一下子从仙人变成了凡人的感觉,有了明显的喜怒哀乐。
就像木淮人总结的“染了红尘,接了地气。”
舒怜一听说绑架她家小姐的是十一皇子,也就是当初在老家时,经常让箫胭绯背黑锅的那个家伙,顿时恨的牙痒痒。
他凭什么掳走她家小姐,当初害的小姐还不够倒霉么?
慕葑除了跟六皇子一起商议事情只之外,最大的爱好就是听舒怜说箫胭绯以前的事。
“姑爷,你不知道,那个十一皇子好讨厌。明明比我家小姐大,还每次都喊小姐‘绯儿姐姐’,还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小姐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你别看我家小姐有些腹黑,但是小姐很善良的。每次上街都会找那些老伯伯老奶奶的东西买,还从不还价,哪怕知道那些东西并不值这些钱,她也愿意当冤大头。小姐说普通人家不容易,这么大年纪还出来摆摊卖东西,本来应该在家中颐养天年,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的。”
慕葑沉默一会笑道:“你家小姐若是为官,定会是个体谅百姓的好官。”
“姑爷,你就该多笑笑,你看这样多好看。”舒怜忍不住吐槽,她家小姐不在,她真是好久没有找到乐子吐槽了。
小姐,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舒怜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她家姑爷回她:“不会很久,快了!”
舒怜听罢,开心地跑去找云扬炫耀。
慕葑看着舒怜开心的样子,不禁想起箫胭绯。她这么腹黑的性格,怎么养出的丫鬟这么单纯呢?
舒怜离开不久,天色就暗了下来。慕葑看着风云变幻的天空,耳边响起一阵雷鸣,他感叹道。
要下雨了呢!
***
箫胭绯掀起马车侧边的小帘,望着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也感慨了一句:“要下雨了。”
“绯儿姐姐不是最不喜欢下雨的么?”坐在边上的叶荧笙一手撑在小几上,歪着头看向箫胭绯。
“天要下雨,不喜欢又如何?”有些事明知无奈,不可抗拒,为何还要一头扎进去?
“姐姐不也没放弃说服我么?”他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
箫胭绯一怔,她确实一路上都没放弃劝说。可他一如既往的固执,明知飞蛾补火也不放弃。
再一次到达京城的城门楼,箫胭绯复杂地看着顶上苍劲有力的大字,心中五味杂陈。
不管京城中的人物如何变迁,它都安静地看着,沉默地做着自己。
她呢?她该何去何从?
她见到叶荧笙的那天夜里,他就要求成亲。
箫胭绯自然是不同意的,她未和离也未亡夫,为何要令嫁他人?
叶荧笙让人点了她的穴道,帮她梳洗换衣。
由人抱着举行仪式,他要她眼睁睁地看着成亲。
可是当晚,他们并未洞房。
叶荧笙听帮她梳洗的婆子说,她还未经人事。
他很诧异,同时也对当时的云慕葑另眼相看。
既然他云慕葑可以做到,那他也可以。
等叶荧笙离开后,命人解开了她的穴道。
箫胭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撕了嫁衣。
接下来的时间,叶荧笙变得很忙,两人甚少见面,偶尔难得见面,也是不欢而散。
如今到了京城,就是最终的决战地了。
他,会死吧?箫胭绯伤感地想。
“绯儿姐姐是在担心我么?”叶荧笙开心地笑着。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明知结果,箫胭绯是不是不死心地问了。
叶荧笙敛了笑容,双手放在脑后靠在车厢上。想了一会儿说道:“绯儿姐姐若是愿意陪我,我可以考虑放弃。”
那样他就更不能活着了,光是那些士兵,还有尹叔背后的人就会将他碎尸万段。
反正到了京城了,他们只需要师出有名,随便给叶荧笙按个“死不瞑目,托梦报仇”的名号就行了。
箫胭绯无话可说。她感情上不想他去争位,理智却告诉她,不行,他不争就要死。
而她,也不能陪他走!
“我能下车走走吗?”箫胭绯避而不答,重新提了要求。
属下原想阻止,丞相之女是个重要的人质,不能轻易放走。不料叶荧笙抬手制止了,他自信地告诉属下,她不会走的!她会陪他走完这最后一程!
这就是她的弱点,他的绯儿姐姐太重情了。
曾经箫胭绯也曾天真烂漫过,可受伤的次数多了,她学会了伪装自己,慢慢变得腹黑。
可她不明白,她总是受伤的原因,是她重视跟每个人之间的感情。可别人不这么想,他们接近她或因她的家世,或因她好骗……
叶荧笙遇见箫胭绯时,她正深陷京城的骂名之中,她明明心中难过,却一直表现的若无其事,提起这事只有满脸的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