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7 头痛粉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睦城镇上和周边的生產队,也种植油菜,每年会有油菜籽採收,但油菜籽属於国家统购统销物资,不允许农民自己榨油。他们必须把油菜籽交给粮站,以籽换油,每个农民按人头可以分到统销油票,定额和城镇居民一样,也是每个月二两,他们也没有多余的。
  生產队送的这些东西,虽然在当时都是紧缺物品,但大多数都不好保存,特別是在还没有冰箱和冷柜的年代。
  加上当时的人还比较单纯,根本就不会想到,收到的东西可以拿去转卖赚钱。那样的话,性质就不一样,比投机倒把还要严重。桑水珠这个人做事有魄力,有魄力的另外一面,就是胆子大,她也没胆大到这么豁边。
  生產队送来的东西,除了用於改善自己家的生活之外,用不了吃不了的东西,桑水珠会转送给他人,赚到的只是人情。
  对他们家来说,物质上没有那么贫乏,但在金钱上,还是蛮紧张的。
  老莫和桑水珠,每月工资都是四十多块,桑水珠每个月要给她妈妈五块钱,老莫厂里每个月要扣五块钱,作为互助金。这个互助金,是留给厂里的困难家庭,每个月快到月底,揭不开锅的时候,可以向互助金借钱,等到发下个月的工资,直接从工资里扣。
  到了年底,每个人每月交的互助金,都会一起还给你,你可以拿著这一笔钱去过个年。
  那个时候,所有单位都没有奖金这个说法,快过年了,工厂最多也就想办法去搞点鱼,便宜点卖给大家,然后一个人发两捆擦屁股的草纸,就算是年终福利。很多人还真的就要靠这退回来的互助金,才能把年过掉。
  老莫和桑水珠,每个月自己还能开销的,加起来不到八十块钱,原来莫绍槐卖菜,每个月可以赚进二三十,现在这块没了,对他们家来说,其实损失蛮大的。莫绍槐那天说,你们要吃力了,也是这个意思。
  莫绍槐没了卖菜的收入,桑水珠还要让老莫,每个月给莫绍槐五块零花钱,他就是每天去睦城饮食店,睦城饭店坐坐,总也要花钱的,还要抽菸呢。
  桑水珠自己过得再紧张,她也不想莫绍槐在外面被人说,儿子和媳妇对他很苛刻,她和老莫,都丟不起这个人。
  那个时候,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有其他的门路和途径可以搞到钱,唯一可能的就是省。
  这样,大林大头和细妹,他们每个月的固定零花钱,从原来的五毛,降到了三毛。而双林,老莫和桑水珠觉得他还小,用不到钱,本来一个月就只有一毛钱,再降,大概连老莫和桑水珠也觉得不好意思了。
  一个月三毛钱,可以买两张电影票,或者六支奶牛棒冰,八支半赤豆棒冰,十支白糖棒冰,说是白糖棒冰,其实里面没有白糖,就是糖精水。白糖在当时是很珍贵的东西,也要凭票。不要糖票的,只有看上去类似於红糖的,结成一块一块的古巴糖。
  古巴糖的甜度不高,三勺古巴糖冲泡的糖水,最多只能抵一勺红糖,或者半勺白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