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乌纱委地,残碗映心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乾净到不像是一个掌管杀伐的军中统领,倒像是一柄刚刚出鞘、还来不及沾上任何灰尘的新刀。
  门外两名镇北军甲士双臂发力,重新合拢了那扇厚实的大门。
  “嘭——”
  门扉闭合的闷响在宽阔奢靡的正厅內激盪迴旋,余音裊裊,仿佛一座巨大的棺槨盖子落下时最后的嘆息。
  將陈玄和王冲,彻底锁死在这座用人骨和血肉堆砌而成的华丽囚笼之中。
  韩月走后,这偌大且富丽堂皇的宅院,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陈玄形单影只地立於正厅中央。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地龙管道里,银丝炭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那声响在空旷的厅堂里来回弹跳,听著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底下啃噬骨头。
  他垂首看著掌心那本帐册。
  他又抬头环视这富丽堂皇的厅堂。
  百年紫檀。南海珍珠。御窑金砖。无烟地龙。汉白玉影壁。
  最后,他的目光又落回了那只破碗上。
  破碗安静地蹲在角落里的红木托盘上,像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沉默的证人。
  它什么都不说。但它什么都看见了。
  它看见了这间屋子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觥筹交错的宴席,鶯歌燕舞的堂会,赵德芳坐在紫檀太师椅上翘著二郎腿翻阅这本牛皮帐册时志得意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