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门槛弃冠怜草芥,深宅浴血待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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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玄在门槛上坐了许久,整个人化作这宅院里的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地龙管道里透出的温热暖气,將他脚边堆积的残雪化成一小摊浑浊水渍,隨后又被倒灌进来的刺骨北风重新吹乾,只留下一圈浅浅的水痕,如同他那颗乾涸的心留下的泪痕。
  他怀里死死抱著那只破碗,纹丝不动。
  佝僂的脊背在摇曳灯火下,投出一道弯曲黑影。
  黑影与身旁那顶歪歪斜斜的乌纱帽影子紧紧挨在一起,活脱脱两个被遗弃在路边、无人问津的破烂物件,互相依偎著各自的破败。
  王冲化作一截枯木靠在粗壮廊柱上,一直未曾出声。
  他不知自己眼下该说什么。
  安慰?他这个拿刀杀人的粗胚根本不会。
  催促?他更没这个胆子。这枯瘦老头子身上,正透著一股信仰崩塌后、万物皆可杀的恐怖死气,直觉警告著他,这会儿谁敢开口,谁就是在找死。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王冲左臂的伤口已经从剧痛痛到麻木时。
  陈玄终於有了动作。
  他低下那颗满是白髮的头颅,双手捧著那只破碗,极其轻柔、极其庄重地將它搁在寒凉门槛上,就挨著那顶代表大夏二品大员身份的乌纱帽。
  一只饿死流民的破碗,一顶大理寺卿的乌纱帽。
  並排挨著。
  一个代表底层百姓被无情践踏的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