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北洋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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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绪十六年五月初三,朝鲜王京汉城,大雨。
  雨水顺著南山斜坡倾泻而下,在贞洞街道两旁的石砌水沟里匯成浊流,裹挟著马粪和落叶,一路向北奔去。
  远处的北汉山隱没在雨幕之中,只剩下模糊的黛青色轮廓。
  袁世凯站在南山官邸的二层轩窗前,手里捏著一封刚从天津送来的密信。
  “……赵太妃之薨,礼部已议定遣使赐祭。朝鲜若敢改易郊迎旧制,断不可允。此非礼仪小事,乃名分所系。各国公使皆在汉城,若失此礼,则数年经营,付诸东流。切切。”
  他將这份李鸿章的手书凑近烛台,看著火舌舔舐纸张,直到最后一角化为灰烬落下。
  窗外雨声如沸,但他听得见隔壁厢房里唐绍仪与刘永庆爭论的声音——唐绍仪主张对朝鲜礼曹的“改路之请”寸步不让,刘永庆则担心逼迫太甚会生变故。
  渐渐的,爭论声停了。
  片刻之后,轻轻的叩门声响起,唐绍仪进来了。
  这个香山出身的年轻人今年不过三十岁,神情里总带著一种读书人少有的精干。
  在美国待了八年,本身骄傲,却偏偏在袁世凯手下学会了官场上的察言观色。
  “慰帅,朝鲜礼曹那边又来人了。”
  唐绍仪站在门槛內,没有迈步进来,“他们咬死不放,说赵太妃丧礼是朝鲜內政,钦使队伍改由马山浦上岸,不过是为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为了方便。”
  “方便?”袁世凯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