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洪中(四)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可那是凉山!是彝民的聚居区!
  林致远记道:山路崎嶇,仅容单人侧身而过,骡马难行。重达数千斤的锅炉、绞车,需拆解成百十块,僱佣上千背夫,在瘴气丛林中像蚂蚁搬家一样往里挪。”
  “最可笑的是这一段,”
  苏文指著帐目估算的一页,“每运进一个机器零件,其运费已抵得上一两纹银。机器未至矿山,半途已拋荒於草莽。役夫死於疟疾、坠崖者,十之三四。”
  陈阿福冷笑了一声,终於划燃了火柴:“也就是说,这矿还没开,本钱就已经是个无底洞了?”
  “何止是无底洞。”
  苏文翻过一页,指著上面的地质素描,“更绝的是铜。
  这地方確实有铜,古时候也確实產铜。但那是浅层富矿,早就在乾隆、嘉庆年间被挖空了!
  现在的矿脉深埋地下,且多为贫矿伴生。
  林致远找了当地的老矿工,得到的实话是:炉火日夜不息,炼出的铜渣多铜少。若要炼出一斤精铜,光是烧掉的木炭钱,就够在上海买三斤洋铜!”
  陈阿福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吊扇的风力下迅速消散:“运不进去,挖不出来,炼了亏本。这买卖,连傻子都不会做。可为什么上海滩的股票,却把它炒成了金山?”
  “因为有人在搭台唱戏,演给全天下的傻子看。”
  苏文拿起笔,在一旁的纸上重重地写下了三个名字,形成了一个品字形结构。
  最上面的是——唐炯。
  左下角是——徐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