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洪中(五)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知了在城隍庙的老槐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
  天热得发邪,空气里全是餿掉的汗味。
  萃华堂裱画店的后堂里,满脸麻子的少年黄锦鏞正光著膀子,手里拎著把棕刷,往一张刚托好芯的宣纸上排浆糊。
  他今年十四岁,个头还没长开,但那个脑袋却出奇的大,顶著一脑门子细密的汗珠,像个刚出锅的肉包子。
  “和尚啊!手脚麻利点!这可是张员外要送给李家亲戚的贺礼,那是《池州煤矿》的原始股凭证,要镶金边的!弄坏了把你那身皮剥了都赔不起!”
  前面的柜檯上,掌柜的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
  和尚,这是他的乳名。因为长得头大脸圆,熟悉的人就叫他和尚。
  掌柜的手里正捧著一张过期几天的《申报》,眼珠子都要钻进那密密麻麻的股价表里去了。
  “晓得了,师傅。”
  黄麻子闷声应了一句,手底下的动作却没乱。
  他瞥了一眼那张所谓的“原始股凭证”。也就是一张印著绿绿洋文和龙纹的厚纸片。就这么张纸,听师傅说,外头现在炒到了上百两银子。
  黄麻子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他在裱画店当学徒,一个月也就是管口饭吃,最多年底掌柜的开恩,能拿两吊钱。
  一百两银子,够他干几辈子的。
  “瘪三才信这玩意儿能下金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