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战前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中国沟前后都派人把著,走不脱一个。”
  陈桂新开口交代,示意陈九说话,陈九却把眼神投向了王崇和。
  “杀咗廿三个。”
  “我们带了马,都是大平原,一个也没跑脱。”
  王崇和的声音像他的手一样稳,几十条人命轻飘飘的不带一丝感情,“杀的都是红毛劳工,还有几个铁路公司勘测队的技术工。”
  “离这里最少二十里地的营地,消息传来最快也要一天。”
  陈桂新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帐册扔在桌上:“这里面好多都是工头,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记著每个华工的工钱剋扣数目,连死人棺材钱都贪。”
  刘景仁翻开帐册,突然“嘖”了一声:“这帮畜生……病死的劳工全算逃跑…..”他指尖颤抖著划过那些歪歪扭扭的数字,每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冤魂。
  他四五年前在太平洋铁路做工,因为能写会算,也当过工头,帮铁路公司组织人手。那时还未见如此酷烈的手段,不知道为何铁路公司如今变得如此錙銖必较,处处拿人命省钱。
  窝棚里瀰漫著血腥味和汗臭。陈九用一块破布慢慢擦拭著他的转轮手枪。
  “每个爱尔兰人日薪1.8美元,平白高咁多。”陈桂新看了一眼陈九,生怕他不知道铁路工人的辛苦,又补充了一句,他右臂的有伤口还在渗血,却浑然不觉。
  “尸首呢?”陈九问。
  “用他们的板车拉回来了,藏在前面的河滩里,拿蓆子盖著。”王崇和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留低几具铁路公司技术工的尸,唔使一日就会被野兽啃乾净。”
  陈九点点头,这手法利索。
  刘景仁刚想开口,窝棚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卡洛律师被两个捕鯨厂的汉子押了进来,眼镜打碎掛在耳朵边,左眼下面肿起一大块瘀青。衣扣被扯松,露出喉结上的十字架吊坠隨住颤抖的身体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