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开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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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风裹著烂鱼內臟味衝进窝棚,陈永福强忍著臭味在一边喝著粗茶,陈九正蹲在油灯旁边仔细看契纸。
  “九哥!”
  “九哥!”
  客家仔阿福冲了进来,手上还端著饭,”那边来了好多白鬼!”
  陈九立刻起身,跟阿福交代:“去通知卡西米尔”。
  他们这处竹棚,在巷子中间偏前的位置,阿福他们几个半大细佬(半大孩子)平日里便被安排在棚子前面玩耍,一来可以放风,二来也能降低外人的戒心。卡西米尔那伙黑人兄弟,则多半蹲在棚子后面没人注意的暗角里放哨。
  扫过屋子里的人,给了个眼神,陈九推开门出去,白鬼已经迫在眼前。
  不知道多少个白人密密麻麻,挤在昏暗的窄路上,堵得水泄不通。门外掛著的油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成扭曲的怪物。
  “chinaman!”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爱尔兰壮汉,他手里那把锈跡斑斑的砍刀,此刻正一下下拍打著旁边棚屋的木柱,嘴里喷著污言秽语,英语骂骂咧咧,不堪入耳。
  “五天前我弟弟汤姆说来这里找点钱,现在他的靴子漂在码头上!”他边说著边大踏步走近。
  窝棚深处,传来几声轻微的铁器碰撞声。
  一双双手,正悄无声息地从怀中、从腰间、从草蓆底下摸出各式各样的铁器。铺盖卷下微微隆起,底下藏著的,正是他们从古巴一路带来的砍刀和火枪。
  梁伯先前早已交代过,除非万不得已,轻易不能动枪,免得招来更大的麻烦。
  却想不到,枪还一声未响,麻烦却已似催命符般,一件接一件地寻上门来。
  陈九听不懂,愈发地迫切想要学一下英语,看著领头的在张牙舞爪、唾沫横飞地怒吼,只能僵著一张脸,一言不发,却也寸步不让,死死拦住了他们前进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