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隱忧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后背的伤口在动作间被一次次牵扯,尖锐的疼痛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却只是紧紧抿著唇,將闷哼咽回肚里,继续一趟趟地往返於井台和水缸之间。
  每一次弯腰,每一次用力,伤处都像有火在灼烧。
  那是前天帮马大爷家加固房梁时不小心被木头划伤的,当时血流了不少,马大娘急著要去找郎中,他硬是拦住了。
  “这点小伤,上点草药就好了,现在这光景,哪能那么金贵。”
  他记得自己是这么说的。其实他是心疼那点诊金——拾穗儿的膝盖还需要抓药,能省一点是一点。
  水缸终於满了。他扶著缸沿喘了口气,后背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不能停,穗儿需要热水洗漱,需要热粥暖胃,这个家,需要他撑起来。
  熬粥的时候,他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著他年轻却过早刻上风霜的脸。
  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纹路。米是去年秋收时节省下来的,原本就不多,这三个月的大旱更是让存粮见了底。
  他小心地量出两把米,又添了一把,想著今天拾穗儿要去田里,得多吃点才有力气。
  炊烟裊裊升起,给死寂的清晨添了一丝活气。陈阳就著微弱的天光,沉默地清扫著院里的沙尘。
  每一粒被扫拢的沙子,都像是他心头积压的忧虑。旱情不见缓解,草方格刚刚起步,穗儿的伤……
  这一切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年轻的肩膀上。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著身边熟睡的拾穗儿,他会突然感到一阵恐慌——若是自己撑不住了,她该怎么办?
  等他把晾得温温的小米粥和拌了香油的咸菜端进屋时,拾穗儿已经醒了。
  她靠在炕头,正尝试著轻轻活动受伤的膝盖,见到他进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带著些许倦意的笑容:“你什么时候起的?我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