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漱石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这等全然不念及人情的理解,听来大抵是毫无温度的。向一位初次搭话的长者大发这等乾涩的议论,想来未免带了几分青年人不知分寸的唐突了罢。
  那男子沉默了半晌,想必是当真教这番出格的论调给惊愕住了的。
  “文本有它自身的定数……”
  待他再度开口,先前那份閒散已然褪去,余下的皆是郑重:“这等將文本彻底剥离出来的说辞……虽说颇不合乎常理,可这论理的条理,倒当真是严密的。你……是文科大学哪个分科的青年?”
  “英文学科。”长谷川慎如实答覆道,“鄙人长谷川慎。”
  男子点了点头,说道:“我姓森本。眼下在文部省里,谋了个差事。平日里的当值所在,便在霞关的官衙厅舍里头。”
  长谷川慎心头讶异。不曾料想隨便买一部旧书,竟能碰上这等在中央官衙里当差的人物。
  “原来是森本阁下。”他行了一礼,“鄙人方才那些不著边际的狂言,教阁下见笑了。”
  “学说理路这等事物,本就是拿来互相切磋的。”森本取出名片夹,抽出一张硬纸片递了过来,“长谷川君方才那番见地,委实教人意外。这文辞上的学说,尚有诸多值得深究的余地。若是得了空閒……务必请来过访。”
  “承蒙阁下厚爱。日后定然是要去府上拜访的。”
  森本未再多作交谈,数了银幣付清书款,便出了书肆。
  长谷川慎心底终归是生出几分意外的,方才那等略显出格的学说,竟当真惹得这等学界人物留意。
  这世间的际遇,大抵是並无道理可循的了……
  ……
  这日午后,本乡的文科大学堂馆內。中央庭院左近的第二扇对开木门背后,乃是一间分外宽阔的大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