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內訌(下)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天彻底黑透了。
  西伯利亚的白毛风卷著冰碴子,像千万把小刀子在半空中乱飞。
  气温一路跌破了零下三十度,泼杯开水出去,落到地上都能瞬间砸出冰棍的动静。
  “要不……咱回吧?”
  人群边缘,一个冻得直打摆子的年轻汉子裹紧了破棉袄,试探著往村口方向迈了两步。
  刚走出没五米,一股狂风夹著大雪兜头砸下来,直接把他掀翻在雪窝子里。
  他手脚並用地爬回来,吐出嘴里的雪沫子,带著哭腔喊:“走不成了!山口的风太大,大半夜的根本看不清路,走出去不到十里地全得冻死在山沟里!”
  “那……那咱去村里老乡家对付一宿?给点钱,借个柴火垛或者牛棚缩一晚也行啊!”
  另一个汉子冻得牙齿咯咯作响,满怀希望地看向大路两旁那些黑黢黢的农家院落。
  “你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
  旁边一个年长的猎户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眼神里透著极其清醒的绝望:“咱们一百多號外村人端著杀猪刀,大半夜跑来砸人家靠山屯財神爷的大门!你竖起耳朵听听,现在整个村的狗都在叫!那些村民估计早就在墙头架上土銃了,谁他妈敢放咱们这群活土匪进去?敢去敲门,人家直接当贼把你打死在院子里!”
  这番极其残酷的现实,把所有人心里最后的一点念想彻底掐灭了。
  进村是找死,出村是冻死。
  偌大的靠山屯,一百多號外村汉子竟然成了一群无处避风的孤魂野鬼。
  而眼前这座將他们拒之门外的赵家大院,里面烧著通红的篝火,燉著滋滋冒油的猪肉,反而成了这无边地狱里唯一散发著热气和生机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