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喜妹的生日

九月初六，喜妹七岁了。

一大早，林福就被妹妹的动静吵醒了。

喜妹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鞋底啪嗒啪嗒地响，嘴里哼着学校里教的歌，调子跑得厉害，可她唱得高兴。

林福翻了个身，看着窗户纸上透进来的光，嘴角弯了弯。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包着一只布娃娃，是上个月跑天津的时候买的。

娃娃不大，巴掌长，穿着碎花小裙子，脸蛋是画上去的，红扑扑的，笑得很好看。

花了八毛钱，还搭了两尺布票。

林福把布娃娃塞进裤兜里，爬起来穿衣服。

院子里，李秀兰正蹲在灶台前烧火。

喜妹蹲在旁边帮忙添柴，脸上沾了灰，像只小花猫。

林建国坐在门槛上看报纸，林寿已经去厂里了，林娟在屋里梳头。

“哥！”喜妹看见林福出来，跑过来拉住他的手，“今天我生日！”

“知道，你七岁了。”林福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想要什么？”

喜妹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想要一只蝴蝶，活的。”

“蝴蝶这会儿都快没了，明年春天哥给你捉。”

“那我要一只小鸟，会唱歌的那种。”

“行，回头哥给你弄一只。”林福笑着站起来，从兜里掏出那个布包，递给她，“先给你这个。”

喜妹接过布包，打开一看，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把布娃娃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娃娃的裙子，又摸了摸娃娃的头发，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

“喜欢吗？”林福问。

喜妹使劲点头，眼眶红红的，一把抱住林福的腿，把脸埋在他膝盖上，声音闷闷的。“哥，你真好。”

林福揉了揉她的头，没说话。

李秀兰从灶台边站起来，擦了擦手，看着兄妹俩，眼里带着笑意。

她转身进屋，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布料，是林福上次换回来的布票买的，藏蓝色的棉布，不大，够做一件小褂子。

“喜妹，过来，妈给你量量尺寸。”李秀兰拿着布料在喜妹身上比了比，用粉笔画了几个记号，“过几天给你做件新褂子。”

“又新衣裳又布娃娃，今天我太高兴了！”喜妹抱着布娃娃在院子里转圈，转得头晕了也不肯停。

林建国放下报纸，看着女儿，难得地笑了。

中午，李秀兰做了一桌子菜。

没有大鱼大肉，但都是实在东西。她专门给喜妹做了一碗面条，还卧了个荷包蛋。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乎乎地吃了顿饭。

喜妹坐在中间，左边是林福，右边是林娟，面前摆着那碗面条。

她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吸溜进去，又咬了一口荷包蛋，蛋黄流出来，她赶紧用嘴接住，吃得满嘴都是。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娟拿手帕给她擦了擦嘴。

“姐，今天的鸡蛋真好吃！”喜妹含糊不清地说。

林福把自己碗里的炒鸡蛋拨了一些给她。

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还没长齐的牙。

吃完饭，林福帮着母亲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喜妹抱着布娃娃蹲在他旁边，给娃娃编辫子。

“哥，你说娃娃叫什么名字好？”

“你自己取。”

“叫小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