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城南小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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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刘是在一个闷热的傍晚找上门的。
林福刚下班到家,正坐在院子里喝水。
胡同里的槐树上知了叫得震天响,吵得人心烦。
喜妹拿着根竹竿去够树上的知了壳,说要攒着卖钱。
“福子!”大刘推门进来,额头上全是汗,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
林福站起来,给大刘倒了碗凉茶。
大刘接过去一口闷了,抹了抹嘴,压低声音说:“城南明天有集,去不去?”
林福心里一动。
鸽子市那边最近风声紧,听说上个月抓了好几个,他好一阵子没去了。
大刘提过好几次城南那个新地方,说比鸽子市安全。
“去。”林福没犹豫,“几点?”
“天不亮就得走。五点半在菜市口碰头,过时不候。”大刘又倒了碗茶,“你别骑自行车,太扎眼。走着去,穿旧衣裳。”
林福点头,把这几条记在心里。
送走大刘,林福回屋收拾了一下。
他从空间里取了十斤黄豆和五斤白面,用旧布袋分装好。
这些东西在鸽子市好卖,城南应该也不差。
他把布袋塞进挎包里,放在床底下,又翻出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褂子,准备明天穿。
李秀兰端着一盆洗脚水从厨房出来,看他在翻衣裳,问了一句:“明天要出去?”
“跟同事去城外转转。”林福没细说。
李秀兰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她知道儿子有些事不跟她说,但她信得过儿子,不会干出格的事。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林福就起来了。
天还没亮,胡同里黑黢黢的,只有远处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他穿好那件灰布褂子,戴上顶旧草帽,挎上帆布包,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到了菜市口,大刘已经在了。
他蹲在路边的槐树下抽烟,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蓝布衫,帽子压得很低,不仔细看认不出来。
“走。”大刘掐灭烟头,站起来,领着林福往南走。
两人穿过几条巷子,出了城,走了一段土路,到了一片破旧的院子前。
院子不大,围墙塌了一半,用玉米秸挡着。
门口站着两个中年人,一个在抽烟,一个蹲着系鞋带,看着像是普通庄稼人。
可林福注意到他们的眼睛一直在四处扫。
大刘走过去,跟抽烟的那个点了点头。
那人没说话,侧身让开了。林福跟着大刘进了院子。
里面比外面看着大,站了三四十个人。
蹲着的,站着的,来回走动的,都静悄悄的,没什么人说话。
买家蹲下来看货,用手势比划价格,交易完了就走,干脆利落。
“这就是城南小市,逢五逢十有集。”大刘压低声音,“你找个地方蹲着,别乱走,卖完就走。”
林福点头,找了个角落蹲下来,把挎包打开,露出里面的黄豆和白面。
他蹲了不到一刻钟,就有人过来了。
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件半新的碎花衬衫,头发用卡子别着,看着利利索索的。
她蹲下来,抓了一把黄豆看了看,又捻了捻白面,低声问:“怎么卖?”
林福伸出四个手指头,黄豆四毛。又伸出五个,白面五毛。
女人没还价,掏出两块五,买了两斤白面和两斤黄豆。
林福接过钱,用旧报纸把东西包好递给她。
女人把东西塞进一个布兜里,站起来走了。
又蹲了半个多钟头,黄豆卖了五斤,白面卖了三斤,一共收了四块一毛钱。
林福把钱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准备收摊。
这时候,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