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回城与转正

初五清晨，天还没亮透，林福一家人就告别了爷爷奶奶坐上了回城的班车。

奶奶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树枝上还挂着没化的雪挂，她一直看着班车走远，还在挥手。

爷爷站在她旁边，没挥手，但一直没走。

喜妹趴在车窗边，朝外面喊：“奶奶再见！爷爷再见！”声音被雪后的冷风吹散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传到。

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红星村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被白雪裹着的小点，消失在山脚下。

喜妹靠着林福的肩膀，打了个哈欠：“哥，我困了。”

“睡吧。”林福把围巾解下来，盖在她身上。

喜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林福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雪野，田埂上的雪还没化，白花花的一片，脑子里想着这几天在村里看到的一切。

他摸了摸掌心，意识沉进空间。

粮食堆在角落里，码得整整齐齐。同时他清楚地意识到，光靠空间不够。

空间能养活一家人，养不了整个村，还是得想其他方法帮助村里亲戚。

到了四九城，街上的雪已经扫出了干净的路，剩下的堆在路边，林福先把家人送回家，然后去了段里。

初六的段里已经恢复了正常运转。

院子里的雪已经扫干净了，停着几辆待检修的货车，工人们拿着扳手、锤子进进出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在雪后的冷空气中格外清脆。

老赵在办公室里写行车日志，见林福进来，放下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回来了？”

“回来了，师傅。”林福把从村里带回来的一包干蘑菇放在桌上，“我奶奶让带给您的，山里的蘑菇，炖汤鲜。”

老赵看了看那包蘑菇，没有推辞，收进了抽屉里。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福子，你转正的事批下来了，按时间本来年前就应该批的，大家都太忙了，才拖到现在。”

林福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热流：“批了？”

“批了。”老赵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从下个月开始，你就是正式职工了。工资三十四块八，比学徒翻了一番。好好干，别给咱们车组丢人。”

林福双手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鲜红的公章，手指微微发抖。

他想起半年前，自己还在家“晃荡”，街坊邻居嘴上不说，背地里难免有闲话。

现在，他是铁路上的正式职工了。

“师傅，谢谢您。”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我干什么？是你自己争气。”老赵吸了口烟，“不过我跟你说，转正只是开始。铁路上的路长着呢，你才走了第一步。以后想往调度上走，还是往管理上走，都得靠你自己。”

“我知道，师傅。”

从段里出来，林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雪后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雪光晃得人眼睛都亮了。

他把那张转正通知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兜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他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供销社。

供销社门口的雪扫得干干净净，李秀兰正在柜台后面卖布，见林福进来，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明天才上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