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被狼群包围

一对，两对，十对，二十对……

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从林子的阴影里浮现出来，无声无息，像地底下冒出来的鬼火。它们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收紧的半圆形包围圈，把火堆外的区域整个围了起来。

风停了。

整个山谷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四个人粗重的呼吸。

狼群停在了火光照亮的边缘，不再前进。它们的身形在明暗交界处若隐若现，都是些体格健壮的成年恶狼，皮毛灰黑，在雪地里极不显眼。它们龇着牙，黑色的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在雪地上，冒起一缕缕白气。

数量太多了。

李默的眼角余光粗略一扫，心直接沉到了底。

三四十头，只多不少。

这么大的狼群，除非是寒冬最深、饿得活不下去的时候，否则根本不可能集结起来。

它们没有嚎叫，也没有立刻扑上来，只是沉默地、极有耐心地围着。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怒吼的黑瞎子要可怕一百倍。

每一头狼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火堆后面那四个渺小的人影。

“操他妈的……”李利喉咙发干，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这帮畜生……比屯子里的民兵队还会包抄……”

他想骂得再大声点，给自己壮壮胆，可话一出口，才发现嗓子眼儿紧得像被绳子勒住了，声音又干又涩。

李彪的抖动更厉害了。他觉得自己的膀胱一阵阵发紧，一股热流差点没控制住。石壁冰冷的触感从后背传来，他才勉强没让自己瘫下去。

只有温雨明，除了脸色苍白，握枪的手倒是很稳。他低声说：“姐夫，它们好像在等。”

李默点了点头。

他知道。狼是这片林子里最有耐心的猎手。它们不急，它们在消耗猎物的体力和意志。

二十条狗狼通人性，知道这是最后的防线，一个个龇着牙，喉咙里发出滚雷般的低吼，死死盯着外面的狼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在冰水里熬。

李利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眉毛滑下来，流进眼睛里，又咸又涩。他眨了眨眼，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劲儿被恐惧死死压了下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困兽般的狠厉。

“哥，跟它们拼了！”他压低声音，牙齿咬得咯吱响，“开枪干他娘的！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

“闭嘴！”李默厉声喝断他，“你那几颗子弹打出去，除了崩掉几根狼毛，还能干啥？把它们彻底惹毛了，一窝蜂冲上来，到时神仙都救不了咱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必须像冰块一样冷静。

子弹不能乱用，必须用在刀刃上。

火堆，火堆是唯一的屏障。

“彪子！”李默的目光没有离开狼群，“你负责看住篝火，记住，柴火一根一根地加，别一下子全扔进去！狼群没散，火就不能灭！”

“……好！”李彪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挪动着僵硬的腿，捡起一根木头，小心翼翼地探出身，把它推进最近的火堆里。

一只离得最近的狼，往前蹿了一步，喉咙里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

李彪吓得猛地把手缩回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狼群骚动了一下，包围圈又往前收缩了一米。

李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着那群狼。狼群里没有头狼，没有那只体格最大、眼神最凶悍的狼王。

这不正常。

狼群出动，狼王必在。它在哪？是在后方观察，还是……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蹿进他的脑海。

李默的目光越过狼群，投向更远处的黑暗山脊。

就在这时，站在他身边的温雨明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姐夫，”他声音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看……那边的狼……是不是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