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烂泥扶不上墙

李默趴在石头边缘，看着下面满脸绝望伸着手的李彪，又看了一眼身后那头如同失控火车头般撞来的大炮卵子，脑海中闪过一瞬间的决断。

拉他？根本来不及！

就算手劲儿够大，也没法一下就把李彪这个大活人拽上两米高的石头。而且一旦被拽住，自己就没了重心，稍微一用力，两个人都得成野猪嘴里的碎肉。

“啊——！默哥救我！！”李彪带着哭腔的惨嚎已经变了调。

“去你大爷的！”

李默怒骂一声，伸出去的手猛地缩回，反手一把抄起放在身边的五六半。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都没有把枪托抵实肩膀，枪口向下，冲着那头即将撞上李彪屁股的巨大黑影，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五六半清脆而急促的枪声在山林间炸响，就像是过年放的一挂鞭炮。

那头冲在最前面的大炮卵子离李彪只有两米不到，硕大的猪头刚扬起来准备挑杀，就被劈头盖脸的一顿子弹给打懵了。

若是老旧的单发土枪，这一枪若是打不死，野猪肯定更狂暴。但这五六半是军用制式武器，穿透力极强，何况李默根本没瞄准要害，就是对着猪头和脊背一通乱扫。

噗噗噗！

血花四溅，那庞大的猪身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紧接着前腿一软，巨大的惯性带着它沉重的身躯狠狠撞在了大青石的底部。

“咚——！”

整块大青石都仿佛晃了一晃。

“妈呀！”李彪惨叫一声。他虽然没被野猪獠牙挑中，但那股撞击的气浪和震动吓得他双手死死抠住石缝，整个人像个钟摆一样，贴着石壁晃荡起来。

但这还没完！

后面的野猪群根本刹不住车，虽然被领头猪的尸体挡了一下，但还是有七八头红了眼的野猪顺着两侧冲了过来，獠牙狠狠地刮蹭着石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李默此时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第一弹仓的十发子弹瞬间打空。

若是平时，他肯定点射，但这会儿哪还有瞄准的时间？就是火力压制！

“还有！”

看着下面乱窜着想要往石头上拱的野猪，李默的手抖得像帕金森一样。那是极度紧张后的生理反应，谁也不是神仙，这种生死一线谁不害怕？

他哆哆嗦嗦地从武装带里摸出第二个桥夹，试图往弹仓里压。

第一次，没对准，桥夹歪了。

“草！”

李默眼珠子通红，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强行把桥夹按正，大拇指猛地一压，“咔咔”一声，十发子弹再次压入弹仓。

拉栓上膛！

“去死吧！！”

李默半跪在石顶，居高临下，对着下面那群还在疯拱李彪鞋底子的野猪又是一轮急促射击。

“砰砰砰！砰砰砰！”

这一次，距离更近，角度更好。

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头野猪的哀嚎倒地。这群畜生虽然皮糙肉厚，但在如此近距离的连续火力打击下，终究是血肉之躯。

短短十几秒钟，枪声停了。

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李默粗重的喘息声，和枪管里冒出的袅袅青烟。

石头下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地的黑疙瘩，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浓烈得让人作呕。那一头最大的大卵炮子已经死透了，剩下的几头黄毛子还在地上抽搐蹬腿。

李默一屁股瘫坐在满是积雪的石顶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瞬间被寒风吹透，凉得刺骨。

活下来了。

“默……哥……救我……我不行了……”

这时候，石头下面传来了李彪虚弱又带着哭腔的声音。

李默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没有维持太久，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股难以名状的暴怒和失望。

他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走到石头边往下看。

只见李彪依旧死死抠着石缝，整个人悬挂在半空，脸吓得煞白，闭着眼睛在那干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