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绩醒来时口干舌燥,脑袋上绑了石头,脖子直不起来,而腰上有条手臂紧紧缠着自己。
他转身,闭着眼睛顺着□□的手臂往上摸,薄薄的皮裹着硬邦邦的肌肉,白绩心想:什么东西,还热热的。
片刻后,他似乎想到什么,手上的动作一顿,默默松开手,预备称其不注意一个转身开溜。
因晨起而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齐项笑道,“啧,装睡?”
白绩睫毛颤抖,昨天夜里的种种在齐项的声音中逐渐浮现在脑海里。
他说…
“我想当你男朋友”
他妈的,他是不是听到自己声音?等等..不是脑子里的而是耳朵边的声音?
白绩猛得睁开眼睛,只见齐项躺在他边上,上半身□□着,跟他一起裹在被子里,他把手机凑到白绩面前,里面的对话随之泄出。
“你想干嘛?”
“我,我想跟你谈恋爱,你听不见吗?”
“再说一遍。”
“喜欢你,要当你男朋友。”
“那你喝醉了说的话算不算数?”
“算数,一言九鼎,来,亲亲。”
白绩大脑炸了,他希望这是物理意义上的炸了,最好把自己直接炸飞,尸体也要炸出地球,以避免接下来的社死。
白绩大呵,“给我关了!”
记忆仍停留在那一句‘我想当你男朋友’,本以为够劲爆了,没想到他还他妈说了这么多话!
艹!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果然假酒害人!
他耳朵红得发烫,脸色却又白一度,耳边的录音还在继续播放,然后…
他他妈的怎么听到接吻的声音了?
白绩掀开被子坐起来,翻身想掐死齐项,居高临下地威胁道:“你删了。”
齐项暂停录音,枕着手臂,悠闲的看着白绩:“不,我得留着,每天复习,全文背诵。”他一把把白绩拽回身边,重新裹上被子,“冷,回来给男朋友抱会儿。”
白绩一个不留神,已经重新回到齐项怀里。
齐项说:“你醉了可真难伺候。”
吐了他一身不说还爱哭,娇气至极。
明明是他要亲亲的,亲得不舒服了,嘴上不说,眼角嫣红,泪眼朦胧的咬他说:“我要喘气,等等亲。”
齐项嘴上说难伺候,自己甘之如饴,联想到刘瑜口中白绩小时候的模样,更是疼他,白绩撒娇着要他摘星星,他都答应。
怀里的人敷衍得挣扎了两下后就乖乖不动,他揉着白绩的后脑勺,见人不反抗了,又道:“你现在反悔我也是不承认的。”
白绩满口满鼻都是齐项的味道,在黑暗里,他悄悄勾起唇角,“你把录音删了,就作数。”
齐项晓得他是承认了,把人捞上来,他眼睛亮得吓人,注意到白绩没来及也没准备掩藏的笑容,出神得看着他,用眼神描摹他的五官,一下子脑中各种情话骚话全都被巨大的喜悦吞噬掉,他竟只能够紧紧的抱着怀中的人。
不想要抚摸或亲吻,没有庞杂的欲念,只有放回肚子的心和淡淡的欢喜。
“你要是反悔了,我把录音留着做念想,再继续追你。”
白绩仰起头,细密的吻安抚得落在齐项的下巴上,“我早就想答应你了,但是过不了心里那关。”他是个实诚的人,要不什么都不说,要不就坦坦荡荡毫无嫌隙。
他不想破坏此时的温存,却也不想藏着掖着。
“齐项,我要告诉你一些事,如果听完你不想跟我在一块儿了,我也不怪你,或者以后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咱俩打一架,你就可以走人。”
回到丹市城南。
白绩打开那个被锁住的房间,拉开床头柜候手心发汗。
他好久没回来,齐项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穿透窗户射散到房间的角角落落,灰尘如羽毛般翩飞。
这个房间的采光很好,白绩眯了眯眼睛,把一叠信拿出来,下面好几封还有撕碎再被粘黏的痕迹,越往上,信越新,连褶皱也没有了。
白绩清点了一下,四年多一共寄了三十多封信。
“监狱里寄信要经过审查,起码一个月之后才能寄到手,但是我一发生什么事,信就直接放在外面牛奶箱里面。”
齐项走过去,白绩跪坐在地上,拿出最底下的一封,是撕碎后重新粘好的。
“第一封是我妈结婚的时候寄过来,第二封是我弟弟出生寄过来…”
那段时间正好是他精神状态转差的时间,这几封信无疑是雪上加霜。
齐项问能不能打开,白绩点头,粗略看下来,每一封信都没有激烈或者有威胁意味的措辞,充满慈爱关心的语言下,总让人觉得像是毒蛇缠绕着人,信子的吞吐间充斥着危险与潮湿的恶心。
白绩说:“他一直在监视我,我差点杀了他,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我和我妈。”他深吸一口气,“我在乎什么他就要毁掉什么,我很害怕他来找你。”
齐项放下信,站在白绩边上,掌心揉搓自己男朋友柔软的发,“别怕,他什么都毁不掉,有我在呢。”
白绩弓着背,有些无力的坐着,“他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他什么都不怕。”
他十指扭在一起,齐项蹲下,轻轻帮他松开缠在一起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
白绩抬头,像是要哭又好像更多的是恨,“我怕他会伤害你,用你来威胁我,我…我就彻底输了。”
他不想输,也不想把齐项牵扯进来。
“那他最近寄信了吗?”齐项问。
白绩摇头,“他快出来了。”
齐项故意表现得轻松,“那就再把他送进去。”
白绩抿唇,犹豫的继续说:“我们家最大的变动就是破产,白务徽把一切怪在我妈头上,如果你爷爷不然你跟我在一起,你怎么办?”
说到这,齐项就更轻松了,他从小就没把齐家当成自己的所有物,更谈不上失去后的悔恨。但他开玩笑,“那…白老板养我吧,我家里做小白脸。”
白绩:“……”
他头槌齐项,笑骂:“做梦。”
第二天上学,白绩刚放下书包,人就被苍昊叫到办公室。
苍昊桌上摊着白绩每一科的试卷,并调年级排名表,自己也很难接受,“前一脚考82,期中就直接下滑50名,你搁这给我玩心跳呢?”
他抽出数学卷子推到白绩面前,“不说别的,就看数学,这是你的强项,你看你写的什么东西!全是算错的!”
苍昊一题一题地指出错误,白绩靠着桌子心不在焉的听着,老师说啥他就点头,不顶嘴不反抗也不听。
因为白绩的最强背刺,苍昊心绞痛了两天,回头一问,却得知这位哥去追星了?
苍昊:?!
你真的飘了!
“你知道错了吗?”
白绩诚恳:“错了。”
苍昊追问:“错哪儿了?”
“……”错在早恋分心了,这能说吗?
白绩低头:“粗心。”
“你粗心个屁,我听说你提前交卷了,你是很自信是不是!我跟你讲,你现在是态度问题,你路走窄了白绩,我警告你!”苍昊气势汹汹,唾沫星子乱飞,“你跟我讲讲,你接下来的学习计划,下一回准备考第几!”
怎么调整?
只要注意力集中,什么状态调整不过来?
一想到这个就想到齐项,想到齐项,白绩就耳朵红。
老师看他不说话,以为自己说话说重了,又安慰,“其实这次考试也难了一点,毕竟你们要升高三了,咱们追求的不是好而是更好,所以老师对你的要求要高一点点,当然你不要有压力。”
白绩:“老师,我没…”
他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口传来齐项的“报告”声。
苍昊:“进。”
齐项进来径直来到苍昊面前,言辞恳切,“关于我的同桌,我的学习小组组员白绩成绩下滑这件事,我有责任。”
苍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