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抬了手,以罕见的温柔姿态轻抚了她的鬓角,轻问:“不恨朕么?”
淑妃茫然地落着泪,凄凄唤了一声陛下,无措地不知如何回答。
明明爱慕都来不及。
楚照白凝视她一会,忽而拭过她的泪。
她觉得他的手冷,一手捧着药碗,一手去握他的手。他也没有抗拒,垂眼与她说着话。
那是最后的温存。
淑妃屏退所有人,自己守着他的棺椁,出神地看着他。
十年青梅,二十年夫妻,她的目光一直跟着他。
她为他点长明灯,点香,守了许久,难以抑制地哭了起来。
她不知道香中掺着毒,就如她当初在香里掺媚药的手段一样。
亡夫知道她不负淑一字,不动声色地取她性命。
她一无所知地为亡夫哭泣。
最终七窍流血,血与泪齐坠。
淑妃在最后的瞬间想起了他在病榻上的话:“我负你。生无法接纳你,死后万事空,故人忘,便能与你合葬了。但是你愿意么?”
原来是这样哪。
淑妃视线模糊,不知为何还是没有恨意。她竭力想把手伸进棺椁,还想握住他冰凉的手。
只因当年初见,分明不是冰冷如斯。
很多年前,冯家小女初次进宫,在春和景明烂漫不小心迷了路,是储君和小公主找到了她。
他牵起她的袖角笑着说:“没关系,我们以后带你认。”
易月公主初见便很喜欢她,围着她蹦蹦跳跳说她生得如天仙。她羞怯地低头,又悄悄抬眼去看储君。
那时储君的目光从小公主身上收回,也曾专注地注视过她。
而后来的她翻过词卷,指尖总爱流连一句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