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杨依依从无言的尴尬中拯救出来的是到来的杨蒙学和方克敌,同行的还有方克敌的儿子方政,一个文质彬彬的26、7岁青年。
杨依依关了店门,一行人齐聚杨家。
离吃饭还有些时间,几人琢磨先把正事解决。
杨蒙学作为中间人,主动向朱维正介绍起方政来,“朱老弟,这位是你方叔的儿子方政,今年27了,在花城做……”
方政接过话,笑道:“叔,我在做核算,也处理一些合同,所以才被拉了过来。”
杨蒙学一拍脑门,“对对,核算,哎呀搞不懂。反正就写写算算的东西,金融啊这些玩意。比你先出几年校门,今年27了,不过也应该大不了你几岁。”
说完又拍朱维正肩膀给方政介绍,“这位叫朱维正,别看年纪小,人可能干了,方政你也得跟人家多学学,你们年轻人之间也好说话。”
这样说就代表着杨蒙学跟方克敌关系紧密,彼此之间的孩子都可以教训。
杨蒙学心中有些感概,之前朱维正让他帮忙找能拉货的货车,他推荐了老友方克敌。本想着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结果方克敌回来跟他一聊,他才隐约感觉到,这小子怕是带着方克敌赚了些钱。
啧,我要有个车我就自己接了……
另一头,方政笑着应到:“杨叔说的是。”
方政人还是很热情的,主动过来握手,朱维正只感觉金领气质扑面而来。
人认识了,事情便开始铺开。
杨蒙学先开口,“是这样的,朱老弟这次叫你过来是想着和你商量,我和你方叔……嗨,瞧这辈分乱的,算了自己人就不在意那么多,我就顺口喊了啊。
我和你方叔计划做一个运输队,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参与。”
“运输队?”
朱维正惊了,运输队想搞起可不简单啊。老一辈们叫“运输队”顺口,年轻人管这叫“物流”,但不管怎么样这以后还是能够赚钱的。
方克敌接过话,“前几天和老杨合计了很久,想最后拼一把,开一家运输公司,做长短途货运,车呢我那台暂时能用,其他可以慢慢来。”
朱维正坐直了身子,笑道:“两位叔叔也是宝刀未老啊,这想法我看行!就是不知道,叫我过来的意思是……”
杨蒙学、方克敌对视一眼,杨蒙学倾下身体,认真道:“朱老弟,你兴趣合伙吗?”
讲到这里朱维正很简单就听懂了——
他们缺钱。
而他们身边兜里有钱且熟悉的唯朱维正最合适了。
这不是什么坏想法,朱维正沉吟片刻,问:“物流运输可以做,也有前景,但起步很难。说实话,物流运输给我印象是混乱。
在我认知里,物流会出现争地盘而大打出手的情况,就咱们江城本地都听说有过斗殴……也听说什么黑帮混混什么的参与……方叔,有这种事吗?”
方克敌还没回答,杨蒙学大笑着接话,“哈哈哈,这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啊。不过朱老弟你放心,你方叔这点事情还是能摆平的。我跟你讲哦,论起地痞流氓,那都是你方叔当年玩剩下的……”
方克敌皱眉呵斥:“杨蒙学你在小辈面前说啥呢……这不是败坏我名声吗?”
杨蒙学丝毫不惧,“老方,我这是在夸你。”转头又继续跟朱维正讲起历史,“你方叔年轻的时候比较混不吝,后来机缘巧合入了部队,学了几年大头车,没过几年就被调去对越作战,虽然没在前线,但也不是什么狗屁混混能招惹的。”
方克敌目光内敛,蕴着锐气。
朱维正仔细一看,方叔确实有种说不出的风范。
虽说经过严打有所好转,但缺了镇场子的人确实也比较容易遇到麻烦,物流运输要是遇到有人卡路口就千难万难了。早期国家发展迅猛,各行各业都缺人,也相对混乱。
都有兴趣那就好办了,几人一阵热火朝天的商议。
朱维正现在不缺钱,也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目前江城的废料还能继续送,跑一趟就赚十几万,虽然从之前的三天一次变成了一月一次,但胜在稳定且未来有机会变成半月一次甚至10天一次。
所以,顺水人情投个物流公司看看能不能做起来也不错,万一呢……
只是杨蒙学和方克敌一直想让朱维正负责管理公司,这点却万万不行。
他想管也管理不了啊,初三、高中学业紧张时间不够不说,他也没有经验,更没有时间去学习。
最后采纳了方政的提议:三人合伙,方克敌以人力和资金的心思占60%,杨蒙学也以人力也资金的形式占30%,而朱维正只以资金占10%。
实际拍板人是方克敌,本身这个合伙也是由他提议的。
朱维正只出钱不出力,虽然目前看钱出得最多但占比最少。创业嘛,也算是朱维正前世的一个幻梦,如今早早就能体验,蛐蛐一丢丢的钱,朱总已经不在乎了。
框架很粗糙,形式不能少。虽然现在完全是草台班子,但未雨绸缪很重要。
相谈甚欢之时,朱维正猛地想起一个事……
沉吟半天,他默默举手。
方克敌眼尖,见状立即道:“朱小子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嗯……好消息和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对面三人蓦地面面相觑,杨蒙学道:“你先说好消息,让我们开心开心。”
“好消息是,我的身份证比实际大了一岁。”
杨蒙学有点懵逼,不明所以的问:“啊……这,这算什么好消息?那……那坏消息是啥?”
“坏消息是,我今年15岁,貌似不太方便出资……”
什么?
三人愣了一下,而后脑瓜子齐齐“嗡”响。
卧槽?
这小子未成年?!
方克敌率先反应过来,凝眉问:“朱小子……你是说你还没成年?别开玩笑啊,很重要的事情!”
朱维正点头:“没说假话。”
方克敌一拍大腿,“好小子……你这……那你跟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盯着朱维正打量,越看越惊奇。
杨蒙学半天后才咂咂嘴,意味深长道:“怪不得依依前阵子说我有毛病和初中生做生意,我当时还以为她在说玩笑话……感情真是初中生啊,现在年轻人不得了真不得了啊。”再看朱维正的眼神里多了些莫名其妙的神色。
方政更是如鲠在喉,自己从花城这个国际大都市回江城本身就带着点优越感,结果对面这个……
欸。
客厅里安静好一会儿,方克敌掏出卷烟开始抽,他想过无数个让这个合伙计划夭折的原因,比如朱维正不愿意参加或者出钱过少,又比如身负重担的杨蒙学狠不下心来,没这个胆气干……
可万万没想到啊,让这个计划搁浅的最终原因竟然是……
最后方政打破沉静,他道:“这样看来……法理上16岁确实算是好消息了,身份上到16就好办了,朱老弟,你给我留个电话,我之后电话联系你处理一下,这事不算难。另外,谈定的话,合同我回去就开始拟啦……”
杨蒙学小心看向朱维正,“可以拟啦?”
朱维正做了个OK的手势。
众人松了口气,尤其是方克敌,卷烟都掐了。
不是朱维正不想早点提出来,是根本想不起来。暑假之后他大部分时间都跟成年人混在一起,前世记忆让他始终觉得自己还是二十多岁风华正茂之时,经常忘记自己15岁的真实身份。也只有校园熟悉的铃声和不可以缺席的课堂,才能让他找回重回青春的真实感。
吃完家常饭朱维正回了家,休息一天后,8月走尽。
时间转至九月,新学年,如期而至。
朱维正这学期,成了轻纺联校初三学长了!
江城老天爷照顾了莘莘学子们,开学报道这天是个好天气,有太阳却不热。轻纺联校校门口挂起了红色横幅,上头写着:欢庆开学。
大概欢迎开学的只会有校门口小卖部老板和摆摊的摊贩,学生和老师都“只想欢庆,不想开心”。朱维正呢,一半一半吧。
轻纺联校初三教学楼就三层,初一在一楼,初二在二楼,初三则是三楼,一学年往上提一楼,看着很喜感。学生们也爱死这种非常明显的升级感了。
这一天也不用穿校服,所以同学都穿的花红柳绿。
初三2班这里,肖敏璐没什么变化;陈路斯瘦了,也不知道暑假干啥去了,居然能让胖子变瘦;赵际更瘦了,朱维正估摸着是被卢巧巧伤到了,茶饭不香;卢巧巧漂亮了,用上了化妆品,身上的配饰多了起来。
前世卢巧巧初二之前成绩都挺好,初三关键时期开始下滑,到了中考,只能上区一中。而肖敏璐,一路稳定,提前录取跑路。
其他同学或多或少都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