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职後的这一年里,阿翰最不敢看的是日历,最怕过的是生日。
那年他三十八岁,前老板在一次部门会议上,当着所有年轻实习生的面,指着一位刚满四十岁、因为孩子生病而请假的老同事说:
「大家看好了,这就是你们的未来。四十岁以後,如果你们没有爬到我这个位置,外面没有一间公司会要你们。你们就像过期的罐头,除了这里,没人会回收。所以,趁我还愿意给你们位子坐,最好心存感激地加班。」
这段话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埋在阿翰的心里。现在,他三十九岁半了。他觉得自己正站在一个无形的断崖边缘,後有追兵,前无去路。
这天下午,阿翰带着一张旧照片来到「慢速照相馆」。那是他二十五岁刚入行时,在漫长的通宵後,对着清晨的第一道曙光拍下的影子。
老人接过照片,看了很久,却没说好坏,反而问了一句:「阿翰,你觉得这张照片里的影子,跟现在的你有什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