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绒毛在掌心中一闪一闪的,喻锦岚侧身靠在树干后窥看前方。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矮的那个佝偻着身子,正缓缓倒在地上。
掌心倏然发烫,喻锦岚垂眸便瞧见已然变得通红的兔绒毛。
高个身影渐行渐远,喻锦岚瞳孔微微收缩,耳边尽是裴桑意的叮嘱。
合上眼帘,她握紧剑柄,顷刻间又睁开眼,抽出银月剑,莲步生风,直追那道黑影。
既如此危险,她更不能放任其离开,否则城中百姓遇上他定活命的机会。
她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高个黑影脚步一顿,俯身一记扫腿,避开了身后汹汹劈来的剑锋,将将起身,那剑又极速刺来。
黑影抬臂一挡,青铜臂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银月剑在夜色中泛起锐利的寒光,喻锦岚及时收力,接着往后一蹬,翻转至黑影头顶,双手握住剑柄重重往那人天灵盖刺去。
那道黑影骤然抬头,冰绿的瞳仁放大,满是切齿仇恨与狂热的杀意。
袖笼中的毒针早在看清喻锦岚那张脸后便藏在手中。
他做好了两败俱伤的准备,只待她的剑刺下来,毒针便能扎进她体内。
这毒是他从各地搜寻来的上百种奇毒之物淬炼而成。
中毒之人,轻则短时间内内力全、武功尽废,重则如同膏肓之病者,只能眼睁睁感受着自己虚弱死去。
一想到能让这个狂妄自大的女人能亲眼目睹他们如何践踏这片城池,他就心生愉悦。
远处蓦地传来两长一短的哨声。
分毫之差,那道黑影展臂后仰,险险避开要害,侧脸却不可避免地被划破。
“喻锦岚,你又伤我一次,这笔账,迟早要算!”
呛人的烟雾弹落地,眨眼间便使人看不清。
喻锦岚抬起手肘捂住口鼻,不断挥剑驱散五彩浓烟。
那道黑影早已趁机遁逃。
贶以喻前脚刚回阳川府,喻锦岚后脚也顶着五彩缤纷的一身衣裳回来了。
裴桑意绕着圈打趣她是不是去了趟染料作坊捉贼,还招呼来贶以喻一起瞧热闹。
“胡闹得很。”
贶以喻屈指敲了下裴桑意的额头,抬步走到喻锦岚身边,身形微顿,立即挥手让其他人放下水便出去。
她自幼在邡临的魔鬼训练下长大,多种毒/粉毒/药都略有耳闻。
喻锦岚沾染的这一身,少说也有两种毒粉。
她抬起二指点了自己屏蔽气味的穴,又不由分说地把喻锦岚也点了,随后才自然地替她宽衣解带。
又在房内寻了块布帘裹住衣裳,拉开一道门缝扔给外面的裴桑意:“衣裳有毒/粉,烧了。”
贶以喻做这些行云流水,仿似做过许多次,喻锦岚一时失笑,拍了拍她的发顶。
好奇道:“你如何知晓这粉末有毒?”
将一桶热水倒进浴桶内,贶以喻瞥视桶中的女子。
她心口、手臂、肩背都有许多伤疤,应是养伤时细心调养过,疤痕看起来没有那么惊悚。
但贶以喻还是觉得触目惊心,手中动作不自觉地轻了些,随即坐在一旁的矮凳上,将邡临的魔鬼手段娓娓道来。
喻锦岚听得津津有味:“你那叔叔甚是有趣,怎能想出这样的法子练兵?”
贶以喻耸肩:“我祖父惯的呗,他带出来的兵将,自然是继承了他的那些雷霆手段。”
喻锦岚趴在浴桶边,随意将湿透的发丝抹到脑后,面色红润润的,这才有几分大家千金的温润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