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白仍旧一言不发，身子直直地定在桥头，似乎是默认了山雨的话。
长鸢没有推拒，先行过了桥。
山雨和阿白紧随其后。
说是鬼市，实际也是集市，只不过蹲街边人卖的的大多数都是古董文玩，有些古物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土，不知是从哪处刨出来的。
黑黢黢的角落，窝了几个面目全非的人，他们面前摆了几只大陶罐，不知卖的是什么东西，见人过来，便咧着稀疏的黄牙诡异一笑。
“那些人卖的是什么？”长鸢问。
山雨扫了一眼，“什么都有，动物残肢、紫河车、还有人的……”
旁边的阿白突然轻咳一声。
山雨意识到在小姑娘面前说这些不好，顿时改言：“总之，大多是不干净的东西，云小姐别靠近就是了。”
“哦。”长鸢瞥了阿白一眼，似懂非懂地点头。
街上的人或着斗篷，或戴斗笠，遮住面孔，掩饰住自己的身份。
“鬼市里藏着许多见不得光的生意，说不定云小姐想要的答案就在其中。”
山雨边说，边领着长鸢拐进一条巷子。
“我们去哪儿？”长鸢望着黑沉的巷子，问。
山雨压低声音：“这一片是异族人的居所，我们在其中安插了自己人，他在这里隐藏多年，兴许会知道云小姐该去何处寻找。”
山雨停在一处院子前，吹了声细微悠长的口哨。
门那头顿时窸窣起来，脚步声渐渐近了，门打开，是个光头壮汉，背上、胳膊上满是刺青，瞧着有些凶煞。
山雨微微颔首：“贺巴。”
贺巴手扶住门，有些惊讶：“山雨大人……进来说吧。”
三人进了院子。
巷子里，一个黑黝黝的异域男人牵着马，默默注视着几人进了贺巴家中。
男人面色微沉，目光犀利如鹰，松开手上的缰绳，快步向巷尾迈去。
巷子尽头处一家马鞍店，一个高壮的深眼窝男人正在院子中铲草料，见有人过来，将铲子立在身旁。
“什么事？这么急。”
“贺巴家来人了，看身形，应该是三个北齐人。”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下来，铲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泥土飞溅。
“去叫兄弟们，先别打草惊蛇，等那几个人从贺巴家出来，咱们跟着。”
“是！”
贺巴的家中，几人没有进屋子，站在院子中与贺巴交谈。
听完长鸢的描述，贺巴垂首思索：“毒药……还是这么精细的毒药，我觉得只有九响施草堂可能会有。”
“九响施草堂……真是个怪名字。”长鸢道。
贺巴接着说：“不仅名字怪，那儿的堂主更是怪人，听闻他常派人去乱坟岗掘名尸，用人尸研究药物。”
“好，就去那里看看。”长鸢点了点头。
“几位稍等，”贺巴进入屋内，拿出来一张在羊皮上绘制的墨线地图，他手指了指，“这里，就是九响施草堂。”
长鸢接过，内心暗暗感慨，终于有份像样的地图了。
“多谢你了，贺巴。”山雨向男子拱了拱手。
“这是卑职本分，大人，若遇见棘手的事，再来这里寻我。”
带着地图，他们出了贺巴的家。
拐出巷子后，沿着地图才走几步，山雨的手按住斗篷下的长剑，压低声音。
“后面有人跟踪。”
说完，与阿白交换一个眼神，将长鸢护在中间。
山雨脚步加快，浑身警惕：“云小姐，别怕，咱们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