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并此意,儿臣只是觉得…”
“住口。”初来北寒之地,官家本就清瘦,又经舟车劳顿,此刻气急,忍不住咳的眼泪出来了,内侍抓紧递上了方巾和水。
沈梨初也惊慌起身,移到黄花梨木的圆椅之上,跪在官家身侧,替官家顺了顺脊背。
营帐的门帘被呼嚎的北风吹的飘扬旋转,“呜呜呜”的声音让人胆寒。
一身冷汗的江知渺,依旧未起身,也未答过一句话,此刻整个身子寒冷砭骨。
门口又传来通报声。
“御史中丞季归荑,刑部侍郎陆今安求见官家。”
官家扫了眼江知渺依旧跪在那里,心下一明,将内侍擦嘴的方巾扯过来,自己边咳嗽边捂着嘴说:“不见,不见。”
话音刚落。
“寒北营守将萧豫求见官家。”
官家可以不见别人,但是萧豫是故人唯一的血脉,萧焱尸骨未寒,怎能将萧豫避之门外。
元佑帝朝身边内侍宦官点了点头:“宣他们都进来吧。”
“宣季中丞,陆侍郎,萧将军觐见!”
江知渺身边乌泱泱跪三四个人。
屋内温度也似乎稍微暖了点。
元佑帝并未开口,沈梨初也退到了旁边。
“爱卿所为何事啊?”元佑帝揣着明白装糊涂,本来已经答应晋王,江知渺若守得遂城便饶她一命。如今这一个个的是来逼宫吗?天子权威何在?
若萧豫不在场,他们跪这一天一夜,元佑帝也不会心软半分。江知渺所犯之事,元佑帝心里有谱,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流放千里都是恩赐。即使他们几人跪地哀求又改变不了什么。
季归荑回头看了江知渺一眼,轻笑了一下,江知渺也抬头看着他,他鎏金面具下的桃花眼,流光熠熠,像春光映衬下的水波纹,深深浅浅荡漾心底。
江知渺自从那日季归荑说退婚以后,便有意避开他,推开了他所有的好。他如此这般,也让江知渺心脏漏了一拍。
江知渺只叫他转过头,挺直的脊背映衬他的身姿挺拔:“启禀官家,官家威武,如今亲征着实让敌军闻风丧胆,契丹人今日差使臣送来信物,要与官家议和!这是议和信和信物,请官家过目!”
元佑帝眼神突然犀利起来,内侍将书信递上来。
“池爱卿,你看看有何不妥。”
说罢,元佑帝又看向了信物,是一只木簪。虽古朴雅致,却并未有什么特色。
池岁云略有所思一番,抚了抚白色的髯须道:“官家,这信上所说要找出这信物原有者,让这原主人去议和,不知是这原主人是谁,又有何渊源?莫非有诈?”
季归荑见过这木簪,是那日江知渺买来赠与他的,他并未收,又联想那日江知渺被敌军掳走,季归荑也能猜得一二。
这是江知渺立功的大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