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孟当然不会交出令牌,甚至提都不会提自己见过那东西,这是皇甫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兴趣是刚刚怒意上头,气焰过剩,待到怒气消减,皇甫昱明也短暂地沉默了。
冷静下来的男人深吸了两口气,重新揽住许孟的身体同时一伸手,勾住不远处的转轮,将烛火横杆降低了些。
“我......方才不该朝你发火。”他微微垂下头说。
灼热的不适感缓缓远离腿心,最终停在了膝盖左右的位置,不上不下。
不过许孟还是因此得到了足够的喘息时间,他缓缓放平自己肌肉已经踮的痉挛酸痛的脚掌,沉浮于快感与憋胀中意识混乱的大脑也开始变得清晰。
接着许孟意识到男人的语气像是在道歉。
少年一时间心中不禁愕然,事实上这根本不像一个拷问官对囚犯该有的语气,面对满口谎言的囚犯再声嘶力竭点也不为过。
可刚才皇甫昱明的样子看上去却像是情绪失控,不像那个冷静暴戾的太子本该有的心性,反倒......
反倒更像那个潜藏在冷静暴戾下的皇甫昱明自己,许孟心想道。
情绪得到平复的男人从愤怒恢复到了一如既往的冷漠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点别的。”又一阵子,男人才喑哑开了口,“我给你......看一件东西。”
皇甫昱明拿出的是一枚月白色玉珏,许孟认得,那是他七年前的一个雪夜,在冷宫门外赠与一个叫乔寅的小黄门的。
那孩子比自己大两岁,可也确实因营养不良,身材小得不像他应有的年岁,脸上灰扑扑地,四肢也没什么力气。
“我母亲生病了,”那个可怜的男孩哽咽地哭着说,“可是......可是我没有钱打点,他们不让我请太医。”
他们当然不会让乔寅请太医,许孟知道,在这皇宫里,太医只服务于王公贵胄,至于其他人诸如太监宫女,非等同于拉磨的牛,运东西的马,即便哪日死了,在名册上甚至都配不上一个“殁”字。
但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尤其没有人跟钱过不去。
许孟虽不受许阚待见,可攒下来的私房钱却还是不少,每逢年下手头总会宽松些,日子过得也比其他月份要富裕点。
当时他身上刚好有一枚玉珏,是元宵节前从夜肆沈家铺子买的,雕纹里的舞女婀娜动人,上等的白玉水头通透,当出去价格也不菲。
尽管不明白为什么皇家冷宫里还有女奴和她所生的小太监,可那之前的两年里,许孟时常路过冷宫接济这对可怜的母子,对他们多少还是有一些感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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