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路上，楚离规规矩矩地坐在保姆车的第二排看乔与绵递来的剧本。
身旁坐着一言不发的邢斓。
万元兢兢业业在驾驶位开车，从后视镜觑了好几眼邢斓的脸色，他一时也不太敢开腔，整个车厢静得出奇。
蓦地，邢斓突然在这莫名凝滞的氛围中出了声，一句话问得万元简直如坐针毡，“万元，阎总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苦着张脸，大喊冤枉，“姐，我上哪儿知道啊？”
上次晚宴后台那匆匆一面，他倒是有贼心想探个究竟，但哪里有那个贼胆真去八卦阎靖的私生活。
楚离更是个嘴严的，半点信息都撬不出来。
楚离把手中的剧本放到一旁，转头看向面色凝重的女人，“斓姐，你别为难万元了，我谁也没透露。”
“你还有理了？”邢斓一听这话胸口好似堵着一口沉沉的气，提不上来也按不下去，“楚离，我就问你，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你究竟知不知道，阎靖这种人哪是你能招惹的！”
邢斓简直一脑门子官司，脑仁突突地涨得发痛。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那通被中途截走的电话中缓过神来。
阎靖？
靠。
楚离这不挖坑则已，一挖就挖得如此地一鸣惊人。
邢斓不同于其他经纪人，她是最不愿自己手底下的艺人粘上阎靖这样的大老板的。
你情我愿的床伴关系简单却也复杂，明面上资源会优化很多，但实际的麻烦也是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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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整个车厢好似仍处在邢斓厉声训斥的余威里，三个人半晌都没再开腔。
楚离打开手中的咖啡杯，慢条斯理抿了一小口，摆出个不耻下问的架势，头铁地打破了沉默：“他哪种人啊？”
慢吞吞地，居然还抓了重点。
邢斓觉得自己今天大概率得梗死在这儿。
“哪种人？！”她怒目而视，一双眼汩汩地往外喷着怒火，本来五分的怒气此刻也被楚离这悠哉的态度激成了个整十分，“楚儿，你别和我嘴硬，你跟我说他是你男朋友？他认了吗？你可别告诉我，你被睡了又睡，最后连点包养的好处都没捞着！再说，你和我装什么傻，他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多了！”
楚离被这一连串极具攻击性的话给说得微愣，他眼睛圆圆的，瞪大了点，有些迷茫地瞅了眼邢斓，但很快就笑了，笑里有很轻的嘲弄，“什么情况？你是指他有爱人吗？爱、人？”
楚离轻轻合上杯盖，轻哼出声，语气冰冷到让邢斓一时不知这话是冲谁说的，“是，是我不要脸啊，知三当三。”
楚离并不意外邢斓知道阎靖的情况。
阎靖从不混他们这个圈子，但不妨碍他成为圈里大大小小经纪人眼中一根处心积虑想攀爬的高枝，各式各样的局总有碰面的时候。
阎靖常年戴着婚戒，永远一副随时抽身走人的样子。
立青老板早就成家的消息不胫而走，这些年从未在荒腔走板的流言里断过一刻。
邢斓被楚离的几句话说得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落在了个过度震惊后略显空洞的神情上，她声音有点沙哑，是昨晚没休息好的缘故，几通火发下来，脑袋更痛了但气顺畅了些，她见楚离这样，还是心疼眼前这小孩，她收敛了点脾气，语重心长道：“楚离，你跟他不平等，你明不明白？”
当一举一动都被放在大众的眼皮子底下审判时，丁点的过都容易发酵成滔天大罪。
而楚离干的偏偏就是这一行。
“舆论一旦爆发，所有的谩骂猜忌侮辱都只会对准你一个人。对阎靖而言，他不过多了桩风流韵事，公司股票蒸发点市值，以他这人的能耐，出来开个发布会，推个新系列大概就能把立青重新操作回本该待的位置。”
“楚儿，他失去的他分分钟能再次拿回去，可你呢？你要是被爆出来，你今后爬都很难再爬起来。”
楚离抠了抠杯把，好半晌，他抿唇擎出了很真诚的笑意，“姐，谢谢你。”
他当然知道，邢斓说这所有的话都是出于保护他的利益，甚至是为了保护他的个人情感。
楚离望了眼窗外不停倒退的景色，脑海中突地闪过今早上阎靖离开时和他说的话，“本该和邢斓见面聊，但会议实在法推迟，我不能故让人等。”
他说了对不起。
三次。
为这么件小事。
楚离垂下头，声音里藏着很细微的难过，“斓姐，我倒真希望他有你以为的那么轻松自在，那么大个企业全扛在他一个人身上，我们说起来好容易，做起来又该有多难。除了他，谁又知道呢？”
楚离很轻很轻地眨了眨眼，“今天早上挂断电话后你就去找导演了，他本来是想找你谈谈的，虽然我不觉得他需要做这样的事。我想说的是，你可以不看好我们这段关系，但你不要误会阎靖这个人。”
楚离说到这里，抬起了头，微微一偏，和邢斓的目光对上，“当然，在我跟他之间的关系中，我也没有你想象的这么脆弱。”
良久，邢斓才移开视线，她叹息似的笑了笑，再开口，又恢复到了平日里公事公办的金牌经纪人模样，“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大概率护不住你，我也不会费力气去护。”
“好。”楚离拿起手边的剧本，在翻开之前，他平静地提议，“明天吧，我和你谈影视约具体的商务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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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不尽杀青宴，阎靖因为海外技术中心的工作临时飞了俄罗斯，他没能到场，程闻倒是准时现了身。
邀请他的人除了贺瀚文，还有楚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