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不小的专用休息室,此时却是一片浓密的重压笼罩。
衡景佑听到眼前这家伙这么说,倒是可以下判断了。
平常他倒不会这么粗暴了断。
但通过面前这男人说的嚣张话,他也知道对方的身份了。
剧情里也是个跟薛傲阳作对的喽啰,但比起之前那个富二代杂鱼多了一些拳击真实力。
这种货色也是那种不直接敲打就不知道分寸的莽夫。
而且,薛傲阳怎么说也算是“自家”的了。
他就算是出于薛傲阳哥们的意味,维护一番也很正常。
自家这个种马男主在他面前越来越傻气,整天围着他转,那股没头没脑的欢快劲似乎都传染给他了。
所以,衡景佑听到别人在自己面前这么叫板薛傲阳,便不由自主地破出话了。
身上的凛冽气息也仿佛低了一个温度,衡景佑一只手搭在椅子的后背上,侧身望着对面这个站立不动的家伙。
雕琢般的棱角线条,配上黑白西装和笔挺的酒红色领带,一线一板间,都缭绕着男性那特殊的意气神韵。
这番样子与那单单的“滚”字,的确是让尚嘉瑞这样一个爷们主感到不可言喻。
呼吸都逐渐迷失了踪迹。
应该说是人性的慕强奴性,在他这种依靠拳手家伙的身心里扎根得更深,要不然他也不会有这种主奴的特殊癖好。
他这种人的特殊感应作祟,就跟雄性狮子之间的针锋相对一般,现在他仿佛推开了一扇漆黑的门。
可谓是相形见绌。
他忽而觉得,跪在这个人脚边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就用他以往的傲气头颅,低下去……
不,没有这回事……
尚嘉瑞挣扎着矛盾抵牾之色,往日如机关枪似的男人嘴皮卡壳,他脚下的运动鞋昏沉沉地往前倾了一步。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窜出一个体格健壮的黑影,对方用大掌毫不客气地推开他。
尚嘉瑞立马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一道如野兽吐气的威慑戾声。
“操你娘的,你干嘛!尚嘉瑞!要对老子的…景佑…哥干什么。”
哥?
尚嘉瑞定神一瞧,就面临了薛傲阳那黑压压的怒血脸色。
薛傲阳站在那个人旁边,一只臂膀从对方后脑勺绕过去,大手按在其肩膀上。男人的糙动作之中呈现掩护之色。
但对方杀向他的嗔怒眼神就是另一种极端。
那剑眉的眉头深剜于脸部肌肉,将眉心皱出了千岩万壑,足足酿成“倒八字”的陡峭浓眉,而下面的漆黑利眼射出刀影之势,好像能用眼神撕开他的血肉。
再下方,那尖牙毕露的顶齿颤抖,更有一种猛兽感,仿佛衔着血淋淋的肉屑撕咬。
这番滔天战栗,就连尚嘉瑞这种拳击家伙也被震慑了几分。
他还没见过这小地方来的穷鬼有这种气焰。
在尚嘉瑞愣神的时候,一旁站定的梁家二人也微愣。
他们刚刚还只听到一声琅然的男声,都还没反应过来,薛傲阳就马不停蹄地飞奔过去,这迅猛的速度都将梁沐兮的淡蓝裙尾掀动了几分。
等回神的时候,薛傲阳就如同门神一样立在衡景佑身边。
梁沐兮听着薛傲阳这粗暴的话,再目睹了对方怒气冲冲的表情,杏目中掠过些许惊色。
她不禁拉紧了弟弟的臂膀。
相比较起来,被拉着的梁威还算镇定,他刚刚已经略微拜见过薛傲阳对哥哥的离奇喜爱,对方跟他臭味相投的密谋话语里,全都是恶狠狠的坚定火浪。
看着这个发癫的人,同作为弟弟的梁威再次见识了刚刚给薛傲阳的定性。
这是个哥比天大的发癫疯狗!
的确应该给这种臭弟弟一巴掌,看看还他妈发不发癫!
不过……
谁能给这种野狼一般的拳击家伙一巴掌?那凶相简直能把人脖子拧断。
暗忖到此,梁威不禁将目光投向一旁坐得安之若素的男性。
能够栓住这凶悍家伙的,应该只有人家重视的老哥。
梁威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真人,就算有薛傲阳那不寻常的阎王姿态坐镇,也夺不去他的注意力。
一次手臂搭着的随动,一睹不经意的盼睐,由对方做起来就好似有了活气,不单单是用外表可以俗气地概括,这是一种斧凿的微妙感。
梁威这高傲的青春期小破孩也能感受到。论他怎么鸡蛋里挑骨头,也挑不出任何瑕疵。
难怪……
呃,但是。
梁威看向旁边的肉壮铁壁。
这个雄壮野家伙是要做散拆童子的,他们两个之前也是这么密谋的……
对峙之下,休息训练场的白炽灯也似乎黯淡了些许。
“傲阳…”衡景佑拍了拍薛傲阳肌肉梆梆的结实后腰,“没什么。”
被衡景佑这轻轻一拍,薛傲阳就似乎拈去了所有戾气。
他转向衡景佑的时候,瞬间就变了一个脸色,剑眉被熨平了,但还是带着股固执的探究意图。
“那,景…哥你刚刚为什么说那家伙滚…是不是他做什么了…”
薛傲阳抓紧衡景佑肩膀处的西装布料,声音陡峭。
因为,他看到了。
那个家伙看向衡景佑的眼神,虽然他乍一看也看不出什么,但野兽的直觉苏醒个彻底,令他下意识反呕,总之就是极为不爽快。
对待衡景佑的事情,薛傲阳总是敏感多怒,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失控,一定会让碰到衡景佑的人好看。
薛傲阳的一惊一动向来都是这么大幅度,衡景佑也知道这家伙特别紧着他,但这样暴躁的情绪对于等下的比赛也不利。
他从薛傲阳近期的态度上可以看出,对方实在很想赢下这场比赛。
而衡景佑也希望,盼着薛傲阳能赢下这场比赛——原本剧情里因伤痛而碰都没碰到的比赛。
衡景佑修长的臂膀一伸,牢牢地按在那刺刺的头顶上。
“唔…景佑。”薛傲阳用他们两人才听到的声音,低语。
衡景佑手心向下压的力道轻缓,却足以将薛傲阳头上的刺毛给压平了。
压下来的自然不止是这张扬的短毛,薛傲阳高大威猛的身躯也渐渐蹲下来。
直到,薛傲阳和衡景佑处于同一水平线。
薛傲阳用眼角的余光睨到衡景佑凑近,连同那股他一直以来都特别沉迷的男性气息,都包裹了他。
薛傲阳的耳尖动了动。
“傲阳,刚刚这人放话今天比赛要揍死你…这样,我当然不喜欢了,你早上不是还说比赛赢了就要做什么,我等着看你,傲阳……”
衡景佑的声音如同泉水溅落于溪石,气体的流动能被他的耳朵抓住。
听到这,薛傲阳猛地转头,衡景佑的手心都被薛傲阳的头毛磨出一阵火星子。
极近的距离下,薛傲阳嘴鼻的呼气都很粗野,早就卷成了一股火屑。
操,玛德!
如果能让衡景佑这样关切他,那任凭那个家伙骂几千次他都绝不置喙一句。
“哈啊!景佑…我想赢,给你看,都给你看,裤衩都看光!看着老子!”薛傲阳的面影落在衡景佑面庞上,浓墨越遮越重。
薛傲阳头脑发昏的程度总是没有个底线,衡景佑赶忙将这个忘记场合的家伙拽远。
蹲在他身边的肌肉大家伙便盯着他,不舍且懵懵的。
但猛然间,薛傲阳被一声话给激起了刚刚的臭脸。
“呃,那个,薛傲阳,这是你…哥?”尚嘉瑞站在一旁,面朝着薛傲阳他们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