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简从地下室的压抑氛围中解脱出来,脑中却还回荡着刚才斗胆问宋与卿的那句话。
真该死啊!
宋二爷怎么知道,总不能亲身试过吧!
电梯直上八楼,在门自动展开时,宋与卿屈指弹向白简神色莫测的脸。
“二爷我当年给他送女人去,他折腾一夜都没成,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白简讷讷地张着嘴,笑也不是,呆着也不是。
很难想象,宋二爷曾经也有过向别人示好的时候。
突然想起洛行舟说的,当初两人刀口舔血拼下来的地位名声,是从多少风险困境中求生涅槃的呢?
宋与卿走在前头,从兜里摸出张卡,“二爷我忙着呢,晚上再送你回暮园。”
卡是标着房间号的房卡,按指示,不跟宋与卿走的方向同路。
红鸾底层几楼供人娱乐,上头竟是装修别致的酒店。
哪怕底下吵翻天,上头都跟世外桃源似的安静祥和。
白简在房间里躺着发神,地下室那扇半掩铁门后耳熟的喘息声,猫抓似的让她坐立难安。
鬼使神差的,等她清醒过来,人已经在电梯里跟着下坠了。
门打开,那股子阴潮气拼命往鼻子里钻。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血腥味却比之前浓上几分。
白简拢紧外套,将半张脸都埋在衣领里。
那扇门果真没锁,轻轻一推,便露出里头被囚之人的凄凉下场。
拿铁链锁住双脚的人,一只大腿已开始腐烂,分不清是血是肉还是粘连着的碎衣料。
乌黑的血从那块肉里滴出来,拉出一条细长的丝。
等那人呢喃着仰起脸,二人皆是一惊。
含糊不清的嘲讽,“白简,你出息了。”
“哪里,齐爷当初不也出息得很。”
齐斯年想笑,奈脸上没一块好肉,只要稍稍动嘴,下半张脸都扯得剜肉似的疼。
他奋力坐起来,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既然攀上宋二爷,你还来看我做什么?”
白简揣在衣兜内的手捏紧,直到指尖将手心的肉都戳得疼了。
“白恒,白祁,当真死在苏家了?”
“呵,你不是薄情得很么,当初跑得头都不带回,怎么了?后悔了?”
齐斯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藏在链铐下的手腕拧了拧。
沙哑着声音开口,“这个时候装什么好人,清明节多给你师兄弟们上炷香。”
“我没看到他们的尸体。”白简仍抱有希望。
“都被啃烂了,哪里还分得出来。”
“齐爷!”白简索性蹲下身子与他平视,“当初,白恒,白祁,可是救过你全家的命!”
那锁链底下藏起的腿不自然地扭了扭,齐斯年疼出几声气音。
眉头越拧越紧,被血丝侵袭占满地双眸有片刻清晰。
吐出的话却比刀子还冰,“那又如何….我替苏家办事。”
“那也没见苏景珂来救你啊,红鸾戒备算不得森严,你当他为什么动于衷?!”
齐斯年垂下头,他怎会不知?
红鸾算是灰色地段,东家是谁,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