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连绵大雨过后,松州市正是入秋。
文执被一通电话吵醒,实际上他才刚睡下没多久杜怀丰的电话就打来了,要他立刻亲自去一趟拍卖会取拍品。
这个月的十三号是世松集团董事长辜修台的八十五岁大寿,辜老为人低调,从业以来从未大操大办过什么典礼宴会,上一次公开宴请还是辜家独子的婚宴。
杜怀丰要文执亲自去送的就是给辜老的贺礼。
文执没有直接去拍卖行,而是顺道去了安和国际医院。
他熟门熟路地到达私人疗养区,这里和杜湜年住的vip特护区不一样,每一户都是独栋别院,单独为病人提供舒适且宾至如归的疗养环境。
别院内有专门的保镖把守,见文执来,恭敬地将人引进来,入门就听到楼上传来几声巨响,接着是各种东西倒塌破碎的声音。
“闹了多久了?”文执边走边问。
“两天了,镇定一过,一有力气就发疯。”保镖一五一十地交代。
“让文执那个婊子来见我!”那声音张牙舞爪,“还有杜怀丰!我要找杜怀丰!”
房间并不隔音,里面的谩骂声尽收耳底,透过探视窗往里看,病房内一片狼藉,里头的人漫目的地在房间内发疯。
“把门打开。”
保镖听话地把反锁的门打开,里面的人听到门口有动静,立刻安静下来,随后他刚想朝着开门的方向冲过来,就被从门外进来的保镖迅速控制住,体格健硕的四个保镖把人一动不动地摁到地上。
“你要见我?”文执用脚踢开地上散落的废墟,在距离他脑袋的不远处停下来。
“文执……”梁翦敏锐地判断出了文执的声音,他喘着粗气,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气焰,“我弄死宋祁,你把我弄瞎,咱俩的事扯平,你凭什么不放我走?!”
“宋祁没死。”文执说。
“什么……”梁翦愣了一下,沉默几秒后下意识地低声否认,“这不可能,我下了死命令你不可能那么快……”
“宋祁不仅没死,而且还告诉了我你为什么要杀他。”
“……”梁翦半晌没动静,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想怎么样,这件事跟我没关系,这人又不是我杀的。”
“跟你没关系?”文执挑眉,“那你又为什么这么着急要灭宋祁的口?”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梁翦手上有块地,那原本是片商业住宅区,但销售情况并不好,腾远盘下了这块地,打算在上面改建成写字楼及商业区,项目正在招标,负责这一块的正是梁翦。
目前这块地正在做拆迁工作,一个多月前梁翦在今宵大厦开了包间,带着自己的人在里面花天酒地,结束后还剩几个心腹没有离开。
梁翦喝高了,脸涨成了猪肝色,举着酒杯半天怼不进嘴里,酒杯里的酒撒了一半出来,接着他神秘兮兮地问手下,“知道那块地为什么卖不出去吗?”
“怎么说,梁哥?”几个心腹接话。
“那地下埋了人,风水不好。”他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没了动静,梁翦又继续道,“我找大师算过,只要把那东西挖出来,这块地就活了。”
“这都是大师说的?”
“真的假的梁哥?”
“大师说地下埋了人?埋了什么人?”
男人的八卦心眼一点都不比女人的少,背景的电音都没几个男人聒噪。
“那个人……”梁翦迷迷糊糊地望着虚空,仿佛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几秒后又冷不丁回过神来,看着几个没头脑的蠢样子恨不得一人一个酒瓶子砸上去,“埋什么人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是我埋的吗?!”
包厢里的音乐声很吵,但酒瓶倒地的破裂声还是让几个男人产生了警觉,昏暗的光线下几个人看见了门口匆匆闪过一道身影。
“刚才是不是有人出去了?”梁翦晃了晃脑袋,问手底下几个。
“好像……是有个影子?”
“人不是都清出去了吗?”
手底下几个手下也喝的不少,如果是一个人听到那有可能是听,但不可能所有人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