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已经深夜,但杨牧野和林霖都没睡,江梵深进门时他们看过来一眼,如出一辙的沉默。
在那两道视线中,江梵深自如地拿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洗完出来,灯光已经暗下,只剩下两盏暖黄的小灯。瞧见床上两人睡姿,一个盖着薄被双手合拢在腹部,姿势端正,另一个就肆意很多,赤红的凌乱短发铺散在枕头上,长腿蹬开了被子。
看起来都已经睡熟。
江梵深再度瞥了两眼,轻悄悄走到桌前拉开抽屉。
抠出来药片刚咽下去,身后就传来一道明显带着压抑怒气的声音。
“梵深,你在做什么。”
江梵深将避孕药放回去,迅速推上抽屉,转过身,神色如常,“没做什么,野哥怎么醒了,我响动太大了吗?”
不止杨牧野,连林霖都醒了——又或许他们根本都没睡着,林霖半坐在床上,灯光暗淡看不出他具体神色,视线却是往这边看的,杨牧野已经下了床,脚步难得显出匆忙,走到面前来时,江梵深喉结涌动了一下,莫名其妙往后退了一步,身体抵上身后桌子。
杨牧野紧紧盯着江梵深,一手撑在他身后桌面,一手拉开抽屉,江梵深屁股挨着抽屉,一下被推远,便离杨牧野更近了点,看起来像是主动撞进杨牧野怀里。
江梵深想从他双臂包围中出去,却被冷怒的声音止住动作,“又少了一片!”
药板被举到眼前。
杨牧野直起了身,眉峰皱起,眼神严厉。
江梵深的视线从那板药挪到杨牧野脸上,神色渐渐淡下,走到自己床上坐下,一边钻进被子里,一边自然承认道,“对,如你所见,我吃了。这里除了我也没人用得上。”
杨牧野被留在原地,垂落在身侧的手蜷成拳,药板被捏得咯咯作响。
林霖视线在两人之间扫动,“梵哥吃的什么药?”
他问着,也不管有没有人回答,径直下来走到杨牧野身边,从他手里将药板夺走,看了几眼没看明白,又敏锐地去翻抽屉,拿出外包装,看到上面的紧急避孕四个大字,眸色沉下,额头青筋直跳。
“你和简玉衡做不戴套?”
林霖猛然转过身望向床上神色平静的人,没控制好语气,神态有些难看,竟显得像是那种质问伴侣为什么出轨别人,被戴了绿帽的原配。
江梵深有些不理解地看了一眼林霖。
杨牧野稍微冷静下来,走到江梵深床边坐下,他原先还想再等一段时间,因为两人关系大概率会自然而然地破裂消解,用不着他在江梵深面前做坏人。这时却一刻都忍耐不下去,直言道,“梵深,和他分手,好吗?”
江梵深看向杨牧野,轻轻出声,“为什么?”
虽然他不是真的喜欢简玉衡,但也没必要因为套子弄坏了就分手。
更不知道这两位室友凭什么干涉他。
即便他们喜欢自己,也不代表他就要为他们守贞吧?
这年头,难道还有为爱慕者守贞的法条吗?
“他是鸡巴戴不上套子还是买不起套子?”
“我提醒过简玉衡,和恋人做爱需要做保护措施。”
两个人几乎同一时间回答。
林霖也走到了床边,视线锐利,露骨言辞间充斥着对不在此地的第四人的敌意和鄙薄。
杨牧野静静看着江梵深,声音泛着点嘶哑。
江梵深往上扯了扯被子,垂下眼眸,算是明白这两人发什么疯,略有些迟疑和不自在,“他戴了..”
“那你吃什么紧急避孕药呢?”
林霖急切问道,明显有些不信,他当江梵深为简玉衡掩饰。
“弄破了。”
沉默片刻,两道紧迫沉凝的视线一刻不移的紧锁之下,察觉到似乎不直言今晚便不得安稳,江梵深声音很低地说了短短三个字,却在安静房间里深刻比地钻进人的耳朵里,诱发出隐秘绵长的阵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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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来访那天,节目组给餐厅重新布置了下,长餐桌挪走换成了象征大团圆的圆桌子,许多圆桌占据了餐厅中心,门前、角落布置了许多土土的粉色丝带、红色花篮和暖色调气球,总之就是一个特别传统的面见家长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