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灿拉着一个快赶上他半个人高的行李箱,站在门口,迟迟不敢摁响门铃。
就在一个月前,柳灿的爸妈突然受到调岗通知,需要去外省,本想着让儿子跟着一起去,考虑到柳灿内向的性格和身体状况,怕他突然转学不适应,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妈妈的闺蜜听说了这件事,就出主意让柳灿去跟自己儿子谢止戈住,她跟老公常年在国外,她儿子一个人住学校旁边小区的顶楼复式公寓,加一个柳灿戳戳有余,他妈妈一听也行,便跟柳灿商量,还没怎么劝说,柳灿就一口答应了。
是的,柳灿暗恋谢止戈。
他们俩的妈妈是闺蜜,他俩自然也免不了会打交道,一来二去也彼此也熟悉了,柳灿却不知从哪天开始喜欢上了谢止戈。
抛去这层籍籍名的暗恋关系,他和谢止戈就是我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可你却不是的关系,柳灿从小性格孤僻,只有谢止戈这个朋友,而谢止戈有很多很多朋友。谢止戈是他们学校的校草,很受女生欢迎,玩得来的朋友很多。
在每次喜欢到抓心挠肺,想要想要说出那句话时,柳灿就会止不住地想,这句话谢止戈一定听过千千万万遍,而每一次的气氛也一定比他准备的更完美。
但我还是想对你说一遍,妄想着你对我和对别人,是不同的。妄想着我,就是那个最特别的存在。
可是每次话到嘴边时,柳灿就像是一只被卡住发条的老式玩具,再也法开口。
在挣扎太多次后,柳灿想,他会拒绝我,像之前的千千万万遍那样,拒绝每一个痴心妄想的人。一想到这一点,懦弱就像一场台风,成功登陆了柳灿的领空,席卷了他的整个中枢神经。
他的告白迟迟都没能说出口,柳灿站在门口想,这也许是一件好事,起码正因为没有说出口,今天的他才敢站在谢止戈的家门口。
终于在柳灿鼓起勇气下定决心,抬手要碰到那颗小小的按键时,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还没踩完点?”高了他大半个头的男生靠着墙堵在门口。
柳灿悻悻的收回还没按到门铃的手指,突如其来的尴尬让他的脑袋瓜子还懵懵的,脱口而出:“什……什么踩点呀?”
“你偷偷摸摸地站在我家门口,我还以为哪个小偷在搞踩点工作。”谢止戈一副看见傻子的表情,“我不开门的话,你打算在门口站多久?”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到的?”柳灿吸了吸鼻子没什么底气地问道。
“陌生人在门卫登记,会自动通知给房主。”谢止戈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柳灿看,嘴巴还是一如既往地损,“离通知都过去半个钟头了,我还以为你死路上了。”
“对不起,麻烦你了。”柳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跟在谢止戈身后走进门。
“你的快递。”谢止戈指着地上几个包裹对柳灿说道,“你买的什么,怎么这么重啊,我一趟趟搬得累死了。”
“对不起。”柳灿不好意思地小声回答:“买的零食和早餐奶。”
这间公寓他来过数次,客厅的电视机上还开着游戏界面,手柄被人随意扔在沙发上。
经过客厅,柳灿拉着个巨大的行李箱站在楼梯口犯难,谢止戈走了两步见后面人没跟上来,转身过来从柳灿手中拎过行李箱。
上了楼梯右转便是谢止戈的房间,透过半掩的门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装饰,被子随意摊在床上,柳灿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多瞄了两眼,再往里便是客房。
“你就睡这间吧,床单和被子还是你上次来睡过的,不喜欢的话你自己换。”谢止戈放下行李箱,补充道:“其他房间你随便,要玩电脑去书房,我的卧室不准进。”
谢止戈的话仿佛看穿了柳灿的小动作,他顿时紧张:“好…好的。”
“几天不见,怎么变小结巴了?”谢止戈看着面前都快草木皆兵的柳灿说道。
“没有。”短短两个字语速极快,像是在欲盖弥彰。
“没有就没有,你那么紧张干嘛?行了,你自己收拾吧。”谢止戈说完就下了楼。
在谢止戈家住的第一晚,柳灿果不其然失眠了。和谢止戈只有一墙之隔的认知,让柳灿兴奋不已,迟迟不能入睡。
柳灿准时被闹钟叫醒了,在醒来之前,柳灿隐隐约约好像梦见谢止戈了,可一睁眼又不记得梦到的内容了。
他梦见谢止戈,也想谢止戈梦见他。
柳灿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地去刷牙洗脸,换上衣服,今天周一有升旗仪式,还要带上校服。
虽然最近天气有点热,可能不用穿校服,以防万一,柳灿还是带上了。
柳灿和谢止戈读的六中算得上是榕椿比较垃圾的普高,是原来的私立高中转设的,相当于是一个新学校,连校服都只有一套长袖的。
很尴尬的事情就来了,虽然学校规定只有升旗仪式需要穿校服,但夏天太热穿不了,冬天太冷也穿不了,榕椿的春秋天又短得跟没有似的,导致六中每次升旗仪式,下面都一片整齐划一的花花绿绿。
等柳灿准备完毕打算出门了,谢止戈还没动静,他上楼打算叫一声,想起昨天男生昨天的叮嘱,柳灿只敢在门口敲门,过了半天,门才被人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