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再次扬起,这一次,教鞭落在地上,给地面上同样留下一道白印,而漫威席勒在教鞭落下的前一瞬间,侧身堪堪躲开了那根柔韧的枝条。
“你不觉得你有点过分吗?我不过是打晕了你一次,至于这么连环报复吗?”
月光席勒盯着漫威席勒,在这次持续几天的追逐战里,他第一次开口:“‘病态’把你送给我了。”
“什么意思?”漫威席勒后退了一步,他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我想试试那天他做的事情,但是傲慢不同意当教材。”月光席勒上前一步,他的目光有一种小动物般的专注。
伴随着他的声音,一根教鞭直接击向漫威席勒的面部,他右撤了一步,但没能完全躲开,因此,教鞭沉重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漫威席勒几乎瞬间就站不住了,他歪了一下身体,因此,当紧随其后的第二击袭来的时候,他没能及时做出反应,只是下意识拿手臂挡住了教鞭。
疼痛让漫威席勒的大脑有些发蒙,但更多的是愤怒。
他盯着月光席勒,那种理性的、算计的光芒逐渐退去,一种野兽般的愤怒出现在他的眼睛里。
教鞭随之而来,漫威席勒这一次既没有躲闪也没有阻挡,因此,这一鞭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重击带来的窒闷比伴随着疼痛一起到来,但是并没有拦住漫威席勒,他上前一步,抓住月光席勒的手臂——少年时期的他很瘦,手臂却非常结实,因此,没有武器的漫威席勒其实很难做什么。
单凭力气,月光席勒是所有人格特质里最大的一个。
但是漫威席勒精通一项月光席勒不具备的技能,那就是不要脸。于是他不在乎自己和月光席勒之间的年龄差距,也不在乎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了。而是低下头,像个生气的孩子一样,狠狠咬在月光席勒拿着教鞭的手臂上。
血腥味瞬间从漫威席勒的牙齿之间迸发出来,像是很久之前的一个孤儿院里的夜晚。月光席勒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他换了只手,把教鞭握在左手,然后教鞭又一次沉重地打在漫威席勒身上。
瞬间,月光席勒就觉得漫威席勒的牙关咬紧了自己的手臂,血液顺着他的唇角溢出来,又顺着下巴滑进脖子里。
月光席勒略微皱起眉,他其实不太能感觉到疼——严格来说几乎所有席勒都不太能感受疼痛,尤其是肉体上的疼痛,除了贪婪和傲慢几个比较完整的人格特质。
但是漫威席勒咬住他的行为依然令他觉得有些不适,所以,月光席勒伸出白皙而有力的手指,掐住漫威席勒的下颌关节,迫使他张开嘴,随后,像丢垃圾一眼把他丢在地上,
漫威席勒的嘴里全是血,与之对应的是月光席勒手臂上的几个血洞。
看着被甩在地上一时半会爬不起来的漫威席勒,月光席勒再次扬起手里的教鞭。
就在他的手臂落下的瞬间,漫威席勒再次咬上他的手腕。
……
当一个小时后,傲慢推开这个房间的大门时,看到的就是一个满身牙印的月光和一个已经完全站不起来的贪婪。
“该说你真不愧是海伦的教父吗?打架的方式一模一样,不,海伦的攻击力可比你强多了。”傲慢架起漫威席勒,一边拖着他往电梯走一边说,月光席勒则被超我带走继续哄了。
漫威席勒低垂着头,他的胸膛、手臂,腹部乃至背部全是青紫红肿的鞭痕,像一幅花花绿绿的抽象画,而背部的痕迹和之前病态打的痕迹叠在一起,显得尤为凄惨。
一开始他还能咬出几个血洞,后来就完全没力气了,连牙印都留不下来。而打出真火的月光席勒下手没轻没重,两个人完全就是缠在一起,你咬我一口我抽你一下,毫美感。
傲慢看着满身血迹和冷汗的贪婪,摇了摇头,毫同事情谊地把人丢进电梯。
电梯自黑暗深处快速上行,将席勒的意识送回躯壳里。
席勒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手臂沉重到几乎抬不起来。他的肺部好像有碳在燃烧,每次呼吸似乎都能迸出火星。太阳穴的静脉好像要炸开,带来沉闷的疼痛。而盖在他身上薄被仿佛沉重的巨石,压的他根本喘不过气。
头昏地厉害,眼前一阵阵黑蒙。一块发冷的毛巾贴在他的额头上,奥创的声音模模糊糊地穿透形隔膜透过来:“您在发烧。”
席勒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是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他感觉到奥创解开他衬衫的扣子,想要擦洗他的腋窝和胸口。然而,奥创的动作却在他看到席勒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时停住了。
席勒眯起眼睛,试图从重影和黑蒙中辨认出奥创的身影,但是他的视野里闪烁着各色的光晕,奥创的身影时大时小,说话的人声透过噪杂的噪音传过来,根本从分辨。
混乱的幻觉里,几道身影逐渐清晰远去,并被隔离在病房外。
“他怎么了?”斯塔克在看到席勒伤痕的瞬间被吓了一跳,因为那看起来确实有些凄惨:堆积的细长青紫淤痕连成一片,像是栅栏般排布在席勒的身体上,手臂,胸口,小腹,甚至整个脊背。后背的伤痕显得尤为狰狞,因为那明显不是一次留下的,已经发黑的细长痕迹上,是新鲜的依然红肿的红痕。
斯塔克捂住眼睛,他问奥创:“他最近有何什么人接触过吗?”
奥创摇头:“先生刚刚度假回来,目前只和之前居住在疗养院的罗伯特先生有过接触,但那只是正常的复诊。”
“度假……”斯塔克眯起眼睛,“他是不是经常去度假,每次一走就是几个月甚至半年,并且期间完全联系不上?”
“不只是完全联系不上,神盾局的特工甚至都找不到他的踪迹。”史蒂夫补充。
“那是之前。”斯特兰奇没好气地说,他抱起手臂,“更准确的说法是,即使是各国特工,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他们三个对视了一眼,斯塔克手指交叉在一起,托着下巴:“那么问题来了,我们要不要管这件事。”
“当然要!”/“可这是医生的隐私。”
斯特兰奇和史蒂夫同时开口。
“不只如此,额,我是说,他不是休假去看他的妻子吗?”
“你是想说他的妻子是个有着特殊床上爱好的前苏联人?”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斯塔克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另一个问题,他一个有共生体的人,是怎么把自己折腾到这样一身伤的?”
“关于这一点,先生自称和共生体吵架了。”一直沉默的智能管家再次开口。
“你信吗?”
“这是先生的理由。”
斯塔克又一巴掌拍到脑门上:“所以我们需要当个家庭调解员调解席勒和共生体的关系?”
“你应该相信现代医学的能力。”
就在他们说话的空隙,一声来自监护仪器的警报声尖锐地刺向所有人的鼓膜,透过病房的玻璃,所有人清晰地看到,一刀伤口自席勒的颈侧出现,随后蔓延至整个胸膛。
“怎么回事?”看着那道伤口,斯特兰奇突然产生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闻讯而来的医生和护士挤开他们,迅速将席勒送入抢救室。
“……是那道伤口。”斯塔克说,他说的是几个月前席勒去找死亡前的那道伤。
史蒂夫懊恼地一拍大腿:
“居然还没有愈合!我以为他已经好了!”
“不管到底是愈合后又复发还是根本没有愈合,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斯特兰奇看向斯塔克,“看来仅凭能量灌注根本法治愈席勒灵魂上的伤。”
斯塔克紧紧咬着后槽牙,他觉得有些眩晕,因为他发现席勒的精神疾病比他之前认为的还要严重得多。
“我们去找X教授,走光辉联盟的基地。”
……
纽约夜晚的灯火比星河更璀璨绚烂,而现在,星河对人类已不是遥不可及的梦中仙境。人类不必借助望远镜来窥探那曼妙宇宙的一角,那自深蓝夜空垂落的星辰,如珍珠般倒映在人类的眼眸里。
“……我们不能失去他。”斯塔克说。
X教授坐在他的对面,而他们之间的桌面上,是太阳系的模型。
“我很感谢席勒医生对于变种人所做的一切努力。”X教授偏过头,看着桌面上的太阳,说道,“因此,这是我应该做的。”
伴随着这位强大而仁慈的变种人的话音落下,窗外的灯火与星河开始融化,并流淌为一体,融化的光华缀出更加瑰丽又奇幻的混乱世界,而在这个世界边缘,伫立着一座通天高塔。
“论见到这幅场景多少次,我都会为这个世界所震撼。”史蒂夫喃喃地说。
“而能在这个世界里建造出一座巴别塔的人……”斯塔克摇了摇头,“不是这个世界上最疯的疯子,就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天才。”
“也许都是呢?”X教授带着笑意的声音消失在房间里,下一刻,斯塔克和史蒂夫就被送到了高塔门前。
“我们要怎么做?”史蒂夫下意识看向斯塔克,对于灵魂的事情,他确实不太了解,因此,主动交出指挥权是个合适的选择。
“找到我们的医生,看能不能直接治疗他。”斯塔克走过去,敲了敲门。
出乎意料地是,他的第二下敲击还没有落到实处,高塔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黑色西装的人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当那双和他们的医生相似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一种与伦比的危险感在两人的心头炸开。
“九头蛇……”史蒂夫咬紧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单词。
那个席勒盯着他们,眼睛被藏在眉弓的阴影深处,氤氲得好像永远没有晴天的罪恶都市的雨幕,他似乎思考了一会儿:“你们是他的朋友?”
他采用了疑问的语序,但是说话语调却是肯定的语调。
“他,你指……”
“我指贪婪。”穿着黑西装的席勒有些不耐烦地说,“我知道你们来做什么,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斯塔克立刻??有了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什么惩罚?”
“那条手臂。”黑西装席勒略带挑剔的目光落在斯塔克和史蒂夫的身上,“怎么,你们不会觉得,他为了一群外人舍弃一部分自己的灵魂这件事,只是他一个人格特质就可以决定的事情?”
眼前这个席勒和医生有着完全一致的外貌,因此,他展露出来的那种阴沉、晦暗又危险的气质更加令他们感到恐惧,而令他们的后背布满冷汗的是他的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
或许他们真的把事情想象的太简单了,斯塔克想。
席勒并不是一个人,他们所认识的医生只是一个人格,甚至比眼前这个人格还要晚出现。而为了他们牺牲自己一条手臂这件事,损害的是所有席勒的利益,而他们的医生在这其中承担了多少压力,可想而知。
之前,他们只是考虑到不能让席勒为了朋友不可触及的美好而献上一切,而现在,情况比他们想象的更糟。
因为席勒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他的人格形成了一个巨大而运转和谐的团队。
“……你们把他怎么了?”
斯塔克后退一步,缓缓举起双手。
对面的席勒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这是一个毫不设防的动作,却令斯塔克更加胆颤心惊。
“要来看看他的情况吗?”
那个和医生极为相似的陌生人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尾音,晃晃悠悠落到地上。
斯塔克和史蒂夫没有犹豫,径自踏进这座他们不止一次进入的高塔。
他们并没有走电梯,只是顺着长到看不见尽头的旋转楼梯上了几层,那个席勒瞟了他们一眼,推开了一扇门。
门里,穿着白色医生制服的席勒坐在一张椅子上,血液自他颈侧的伤口里流出来,已经浸透了他的半个身体,而从制服上的破损可以看到:鞭痕密密麻麻,布满了他的全身。
更让他们感到心惊肉跳的是,他们的医生双眼紧闭,明显已经昏迷过去。
“你们!”史蒂夫的手臂肌肉猛然绷紧了,他看起来像一只看见同伴受伤的痛苦的野兽,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另一个席勒。在他的眼睛里,由愤怒构成的火焰正在灼灼燃烧。
而阻止他把这种怒火点燃成灾难的,是斯塔克摁住他的手。
“你们的条件是什么?”斯塔克把自己的目光从医生身上收回来,看向另一个席勒,“你把我带到这里,想必不只是为了让我们看一下他吧。”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们的关系比你们猜测的更差,并且,多的是人盯着这个上浮的机会。”
“如果他做的不好,那么自然会有人来代替他。”
斯塔克转过头去,死死盯着紧闭双眼的医生,他的目光描摹着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痕,最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高塔大事件(下)弃猫效应
当席勒从病床上醒来时,他的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他抬起手臂,摸了下额头,清醒的感觉又回到了大脑,不得不说,这很好。
奥创适时给他递过来一杯温水,席勒伸手接过,润了润嗓子。
随即,他从身上的疼痛情况判断出来,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灰雾不跟他生气了?
席勒在脑子里喊了几声,发现自己想多了。灰雾还是不理他。
不理就不理吧,这事多半有某几个人格搞事的因素在其中,他也暂时不打算管,索性就不想了。
“我去办理出院手续,帮我收拾下东西。”
席勒边翻身下床,边对奥创说。
而他的智能管家犹豫了大约20秒,并在这20秒里,露出了极为人性化的尴尬和不知所措之类的表情后,开口:“就在刚刚,您苏醒前半个小时,斯塔克集团打来电话,他们说,您被解雇了。”
“而在25分钟前,神盾局同样给出了您被解雇的文件。”
“20分钟前,至圣所……”
奥创低下头,似乎有些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在他跟随席勒所学习到的人类社会的规则里,解雇并不是一个好消息。而据他所知,席勒和斯塔克、神盾局乃至斯特兰奇的关系,也并不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而是很好的朋友。因此,这种解雇,比起单纯的解雇,更像是一种抛弃。
然而,出乎奥创意料的是,席勒看起来没什么反应。
他坐在床边沉吟了一会儿,并没有露出惊讶或是悲伤的表情。他只是用手撑住额头,轻轻地呢喃了一句:“又是这样……”
席勒摇了摇头,站起来,对奥创说:“去吧,走吧。”
纽约,清晨的太阳刚刚把光辉洒落人间,席勒拖着满身光晕穿过地狱厨房的混乱街道,用力把重建之后的诊所卷帘门拉上去,他扫视了一圈这个诊所,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住在这里。
而那双灰眼睛里,倒映出数来来往往的人影。
顺着那双灰色眼睛中心漆黑的瞳孔向下,坠入巨大的通天巴别塔,进入其中一个房间里。
傲慢和病态盯着屏幕上的人影。
“这样做对他并没有好处。”傲慢转过头,对病态说,“贪婪和我们都不一样,他并不回避爱,相反,爱和情感是他的稳定剂。”
“药物也能让成瘾者安静下来。”病态说,他穿了一件深红色的西装,里面则是墨蓝色的高领毛衣,“我知道,你和超我之前对他进行了一次戒断。”
“不过看起来,效果并不好。”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屏幕里的贪婪用力关上诊所的门,像是被抽空力气一样,瘫在了沙发里,战栗自他的指尖开始,顺着手臂向上蔓延,随后变成抽搐和痉挛。
傲慢皱起眉,他立刻冲出门去,大喊:“灰雾!快!别玩了!看着他!”
“没用!”灰雾委屈地声音哼哼唧唧传过来,“这是精神疾病引起的神经性癫痫。”
“那起码看着他别让他伤到自己。”傲慢咬着牙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他看向病态:“……我有点后悔答应你这么做了。”
“相信我,不止你这么想。”
病态抬头看去,顺着他的目光,似乎可以看到高塔之外的澄净天空。
“我有点后悔答应他了。”史蒂夫坐在斯塔克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搭在一起,垂头丧气地说:“他分明就是在威胁我们,医生会很难过的。”
斯塔克低着头,嗓音低沉地说:
“奥创那边传回的消息,席勒什么都没说,只是自己一个人回了地狱厨房。”
“……我们和医生做朋友,关其他的人格什么事?”
“席勒回去以后,就没在出门,奥创现在并不清楚那其中是什么情况。”
“斯塔克,我们能杀死那些人格吗?”
斯塔克终于看向史蒂夫,后者的眼眶发红,死死盯着他。
“……我们的医生并不是主人格。”斯塔克说。
史蒂夫猛地站起身,他的眼睛看向地狱厨房的方向:“我不在乎!他是我们的朋友,我不能再让他遭遇一次上次的事情了!”
“那他的其他人格……”
史蒂夫转过头,盯着斯塔克:“如果有人反对,那就杀了他。”
“连死亡法从我们身边夺走席勒。”
斯塔克的眼睛倏忽亮了起来,他说:“……其他人也不能。”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哪怕那个人是席勒的主人格。”
……
“钢铁侠他们大概会很想杀了我。”傲慢说。
“你好像有些担心?”病态问他。
傲慢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担心的,我只是……”
“你只是担心你也和贪婪一样?”病态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低沉,但透出十足的愉快和放松。
傲慢没说话。
于是病态接着说下去:“你觉得,你和蝙蝠侠关系太好了,并担心我也因此从中阻拦?”
疑问的语序,但陈述的句子。
傲慢抿了一下嘴巴:“我至少不会为了蝙蝠侠伤害其他人格特质。”
“地狱,高塔争夺战。”病态提示道。
傲慢转过身,紧紧盯着他。
后者更加愉快地笑起来,他说:“好吧,不逗你了。你和贪婪不一样,而且蝙蝠侠和钢铁侠他们也不一样。”
“因材施教,这是我所坚持的。”
“哪里不一样?”
“你觉得呢?”
傲慢又把身体扭回去,他后退了几步,和病态拉开距离:“贪婪比我更加冷酷,他始终秉持只有带给他情感支持他才会爱他们的理念。”
病态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显得有些古怪:“你觉得贪婪真的能做到他说的那样?”
“当然不能。”傲慢冷哼一声,“他的嘴可硬了,嘴上说着不能带给他情感支持就抛弃他们,结果呢,被强制戒断之后还是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宠物猫。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钢铁侠他们几个超英,宇宙里有银河护卫队,有天神族,再不济还有其他宇宙的蜘蛛侠美国队长,何必只盯着纽约这几个人?”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地方。”病态说,“贪婪其实比你更会伪装。”
傲慢点了点头,虽然习惯于和贪婪互相攻击,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贪婪比他装的更好,更像一个正常人。
最明显的一点是,贪婪能够在相对正常和温馨的漫威世界风生水起,而他只能在哥谭那个阴雨连绵的鬼地方生活。
“我知道,你和超我认为,贪婪比你更疯,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他的疯狂并不是来源于精神疾病,而是来自于‘贪婪’这一特质。”
“比起‘傲慢’这一相对惰性的特质,‘贪婪’的主观能动性更强,也更容易导致疯狂——但这与我们的孤独症导致的疯狂是两码事。”
“与你和超我的观点相反,我认为,‘贪婪’比你更接近正常人。”
傲慢沉默了。因为病态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观点,而之前论是他还是超我,都认为,贪婪是几个主要人格特质里面病得最重的一块。
“但你法证明这一点。”在大约几十秒的沉默之后,傲慢缓缓开口。
“这不是一次辩论赛。”病态说,“我并不是要论证贪婪和你谁病得更重,这没有比较的必要。我只是想说,比起你,贪婪更容易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在一段关系里受到伤害。”
“你担心钢铁侠他们伤害贪婪?”傲慢看起来有些惊讶,“我觉得他们的道德底线做不到这一点。”
“那如果有人利用他们呢?”
“……就像我们这次一样?”
“就像我们这次一样。”
傲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笑起来:“所以,这也是一次模拟考试,针对贪婪的朋友们的。”
他摇了摇头:“那你干嘛要指使那个小家伙追着贪婪打了那么久,还让他那样对待贪婪。”
“那确实是他自己选的,你应该打听打听是不是有谁给他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病态看起来有些奈,随即,他话锋一转:“你和超我对贪婪太放心了,其实,他那样极端渴望爱的个性,恰恰更容易在一段感情中受伤。我必须得给他的朋友们设一道考核,来防止他们伤害贪婪太深。”
“那么你的标准答案是什么?”
“没有标准答案,或者说,回答有理即可。”
……
席勒是被重重的拍门声拍醒的。
他有些混沌地睁开眼睛,酒瓶顺着他力松开的手指滑到地上,他头疼欲裂地晃晃脑袋,疑惑地思考,自己是什么时候喝的酒,又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还没等他思考出一个结果,被关上的铁门发出沉重的闷响,伴随着“砰”的一声,铁门倒在地上,穿着战衣的斯塔克走进来,他看向席勒和满地的酒瓶,露出一个混杂着忧虑和歉意的表情。
席勒明显还没完全清醒,他捂着额头,辨认出斯塔克的外貌,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抱歉,医生,我……”
“出去。”
“不……席勒,我知道你很生气,也很难过,但是……”
“出去,你这是擅闯民宅。”
斯塔克垮下嘴角,他说:“好吧,我出去。”
他后退了几步,来到了房子外,站在门口,看着席勒。
席勒有些摇晃地走上前,试图扶起被斯塔克推倒的铁门。因为酒醉,他的动作并不十分灵活,而且他的力气也不够扶起沉重的铁门。
斯塔克看着席勒拖拽了白天,连膝盖和外套的下摆都沾上了尘土,也没能把那扇被推倒的铁门扶起来。
而且,即使席勒扶起来了,斯塔克看了眼被他拽变形的活页,这门也安不回去了。
他顿时有些尴尬。
就在他尴尬地考虑要不要帮席勒安门的时候,“啪”得一声传来,斯塔克循声看去,发现席勒摔倒在地上。
这并不奇怪,因为席勒明显站不太稳,一个醉酒的人,指望他能站稳本就是一种奢望。斯塔克看着席勒在地上挣扎了半天,衣服上滚上更多的灰尘,他还是走上前去。
一只套着战甲的手伸到席勒面前,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却并没有抓住那只手。
“抱歉,我……”斯塔克抿了一下嘴,说。
“第二次了。”
席勒说。
他抬起一只手,捂住半张脸,灰尘也因此沾到了他的脸颊上。
“我知道我对于情感刺激的追逐是异常的,我也知道这可能导致有人利用这一点伤害席勒,所以,我给我的朋友们设了一条红线。”
他抬起眼睛,看向斯塔克:“他们会有一次抛弃我的机会,我不在乎,这一次,他们可以用各种理由抛弃我,伤害我,我都不在乎,因为人不可能不犯。”
“但是第二次,如果他们依然用同样的做法伤害我,那么我就会离他们而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也很冷静。
但是斯塔克从其中听到了与伦比的悲伤与痛苦。
席勒很难过,为他们的第二次抛弃。
“所以,斯塔克先生,出去,你这是擅闯民宅。”
“抱歉,席勒,我很抱歉。”斯塔克半跪在席勒面前,他张开手臂,像一个男孩抱住他的朋友那样,抱住了席勒。
“我听信了另一个人的谗言,自以为是地拒绝了你,并把这视为一种保护。”
“我以为这样做是为你好,但我掉进了他的陷阱里,我忽视了你的意见,抱歉,真的很抱歉。”
斯塔克必须承认,那个九头蛇席勒是比死亡更加诡计多端的存在。
面对死亡的诱惑,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拒绝,但是面对那个九头蛇,他不可避免地下意识地跟随着对方的节奏。并被他带进陷阱里。
九头蛇席勒和死亡的陷阱其实非常相似,都是在诱导斯塔克代替席勒做出决定。但死亡只是语言上的诱惑,她告诉斯塔克,席勒的过去比痛苦,想要治愈只能抹去席勒的记忆。
斯塔克能够躲开死亡的陷阱,是因为,他和某个黑暗骑士不一样,是一个不仅有脑子,并且尊重朋友意愿的人,都不会代替朋友擅自决定抹去他的记忆。
而九头蛇席勒,他并没有直接告诉斯塔克,让他们离席勒远点,而是通过折磨席勒的方式,来让斯塔克被愧疚和愤怒的情绪包围。
而人一旦被情绪所控制,下意识地就会做出误的决定。
比如自以为是的抛弃席勒。
但是,自始自终,他都没有明说,让斯塔克他们远离席勒。
他盯着席勒的眼睛,那双熟悉的灰色眼眸是他从未见过的空洞和茫然,这令他感到比心痛与愧疚。
席勒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一些,从斯塔克的拥抱里挣脱出来。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酒醉之后的头痛依然困扰着他,他的思绪有些昏沉,但他依然用力摇了摇头:“不,没有再一次了。”
“那好吧。”斯塔克对着席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在席勒因为惊讶而睁大的眼睛里,倒映出斯塔克的笑容:
“那就让我们再认识一次,席勒医生,这里有一份一百万美金一小时的工作,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赏脸前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