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舒颜一个人去见了关山。杨风原想陪同,舒颜拒绝了。
舒颜到关山的店时,关山正在全神贯注地雕刻着一块玉石,细长的手指拿着刻刀在玉石前飞舞着,一朵莲花就这样盛开了。舒颜在门边站了许久,关山也没有抬眼看她一眼,直到荆和从里边的屋子出来的,叫了她一声,关山才缓缓抬起头,眼光潋滟。
荆和是关山师傅的儿子,自从师傅死后,关山为了报恩,主动揽下了照顾年幼的荆和的责任,带着荆和在这里开了间玉石铺子,用从荆和父亲那里学来的雕刻本事,两人情同父子,荆和爱读书,关山便供着他直到现在,荆和担心关山累着自己,只要有时间就会外出找些事情做,赚些前补贴家里,今日的荆和正好休息,便道关山的店里来帮忙。
“荆先生,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是我关叔的店,我来帮帮忙。舒颜,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从母亲那里听闻这里的玉石莲花刻得一绝,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我原来的莲花玉坠碎了条小缝,所以我想再重新定做一枚。”
舒颜与年轻时的周玉长得有八分相似,连眼角的痣都是同一位置,身材也相差几,恍惚之间,他以为眼前人就是她,可她不是,她不会如此安静。以前的她一定会跟他撒娇,让自己带着她出去。想到此处,关山心中泛起的涟漪又平静了。
“你就是舒颜!”关山尽力克制住心中的激动。“和儿,你先出去,我有事情要与这位王小姐相谈。”
打发走了荆和之后,他招手让舒颜上前。
舒颜注意到,他的手工台上全是不同样式的莲花,有含苞欲放的,也有全然盛开的荷花。世间美丽的花有千万种,他独刻莲。
“王小姐,那枚玉坠既然碎了,扔掉便是,这枚与那枚如出一辙,可代替之。”他从手工台的下方,拿出了一枚莲花玉坠。
舒颜礼貌接下玉坠,发现果真与母亲所赠的莲花玉坠一模一样,柔声道:“世有娇花万余种,为何先生独刻莲。可有何深意?”
关山知道她是想问周玉跟他的过往,假借荷花之名罢了。“老夫少年时,独爱莲花清雅不屈,不似其他娇花在烈日里枯败。如今莲花依旧清雅不屈,老夫却不似当年。少年时,老夫曾倾心一女子,女子亦对自己情根深种,曾借月下荷池定情,只是两人的情谊敌不过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就此惜别,唯刻莲念之。可惜老夫刻莲十余年,只能做到形似,怎么也刻不出那日一池莲花的半分神韵。”
“其实先生的莲花已经刻得出神入化,与真正的莲花别二致,也许是那夜月光皎皎,亦或是先生与心上人的爱意正浓,给原本普通的莲花添了几分姿色罢了,让先生误以为自己的十余年不值一提,也许莲花依旧,少年也依旧。先生,我听闻城西静云寺莲花开得正盛,先生可前去一赏,看一看是否如我所说。”舒颜说完这些意味深长地看了关山一眼。
关山表面上镇定如常,心里早已泛起涟漪。喃喃道:“王小姐说得对,也许老夫真该再看一眼莲花。”
“先生的莲花刻的这般好,小女子定会好好珍惜这枚玉坠,不会像之前那般粗心。现下天色不早了,我该跟着夫君回家了,不然他该着急了。告辞!”
“王小姐,以后若是玉坠坏了,尽管来此处便是。”
“会的。”
关山看着舒颜远去的背影喃喃道,“也许莲花依旧,只是池水不同罢了。”
解决了这件事情,几人便启程回到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