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时,谭规一如既往严格。
“全体都有,稍息,立正,向右看齐。”
“声音呢?说了几遍了,把声音跺出来,怎么都没吃饭是吧?我才走了几天,你们就懒散成这样,这次哪个班再给我跺不好,罚半小时俯卧撑准备!”
谭规声音低沉又中气十足,通过话筒传播,直刺得人耳膜兹拉兹拉的响,众人心有戚戚,又被大魔头给统治了。
“我走了好些天,不知道你们基本功有没有落下,稍息,立正。现在全体站军姿三小时,严格按照标准来。”
大家站了三个小时军姿,腿弯僵硬,汗流浃背。
谭规却一点也不体恤他们,“全体都有,下面进行军体拳对练,两两一组。”
“稍息,立正,各班教官,把班级领到各自的片区去训练。”
“越煜城,南北,你们两个一组,南北攻击,越煜城防守。”
南北不给越煜城反应时间,分完队伍后,率先发起攻击。
越煜城胳膊疼,但腿上有力气,再加上他在拳脚堆里混过好些年,即使不用双手,也能轻松躲避攻击,偶尔还能捉住南北胳膊,牵制一下对方。
他知道南北怕疼,也并不用力,只是虚虚的抓着。
南北气急败坏,毫章法地朝对方撞去。
越煜城本可以躲开,但转念一想,如果他躲开,那个笨蛋会摔在地上,他站直身体没动,任由南北把他撞到地上,对他拳打脚踢。
越煜城回过味来,南北这是故意打他出气呢,拳头打在身上很痛,偏生越煜城不想还手。
南北几乎是单方面的痛殴,引得正在对练的另外几组,也用余光看过来。
打了一会,南北拳头酸软,也出了心里那口恶气,当即用手撑着地,准备站起来。
越煜城抓着南北的胳膊,懒懒道,“打开心啦?你要是再打几拳,就得上医务室给我送饭了。”
“送你个头,最好饿死你。”
南北揉揉胳膊,起身后不忘踢越煜城几脚。
越煜城龇牙咧嘴,这笨蛋看着弱不禁风,倒是聪明的很,不打他脸,专挑他的身上的软肋打,真是疼死了。
谭规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吹了一声哨。
部队规定,总教官吹哨时,所有人必须停止手上动作,保持军姿姿势。
正在对练的众人,立马绷成一条直线,站在那里不动。
“全体都有,原地休息。”
休息时间,越煜城照旧去厕所抽烟。他的小弟们也跟着他在厕所,一起吞云吐雾。
其中一个人看到了越煜城脖子上的伤口,愤愤道,“南北竟然敢打老大,老大要不要我去?”
“就是就是。昨天晚上老大还帮他挡住小赖子呢,现在就这样了。”
“话说也不知道小赖子是怎么回事,突然发疯,神经病一样。”
“还能因为什么,没看平时老盯着南北看吗?”
“我估计也是,你看他最后还喊什么,把他还给我什么的,难道他们两个......”
“哎,你听说这些干嘛?咱们现在讨论的是如何给老大出这口恶气,咱老大可不能被别人白白的打了,还有向安,不整治他一下,真是憋屈。”
越煜城把烟头丢在地上,摘下军帽,烦躁的撸了一把头发。
“行了行了,他打的是我,你们激动什么?原本也是我害他生病了,打一下就打一下吧,这事就过去了,谁也不许再提。还有也不许去找南北麻烦,听到没有?”
“那向安呢?”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要整他的!”
咻一声,集合哨音响起。
“稍息,立正,跨列。”
“你们手是面粉做的吗?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说了几次了,跨列时要把手打出声音来,都当我是放屁是吧?是不是我走了几天,你们都放飞自我了,怎么都想尝试一下魔鬼训练?”
“报告,不想。”
“不想就给我打起精神来,都给我把手拍出声音来!”
“稍息,立正。”
“听我口令,跨列。”
“声音不够,再来一次,稍息,立正,跨列!”
“行了,跨列和齐步走你们是合格了,现在我检查一下你们跑步行不行。我可是记得,我走之前,你们跑的还算规矩。”
“稍息,立正,向右转,跑步......”
“哎,四班三行二列你干嘛呢?干嘛呢?我说了跑步还没说走呢,我再强调一次,我说跑步时,你们要双手握拳迅速提到腰侧,等我说走时你们再跑,听明白了没有?”
“跑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上万人一同跑步,地上的黄土弥漫开来,仿佛万马奔腾。
南北简直苦不堪言,好几天没下雨,地上的黄土呛的人想咳嗽,有些黄土扬到眼睛里,为了跟上队伍,他也不好揉眼睛。
“脚步声,脚步声,都给我跑整齐一点,要是让我发现,有不整齐的脚步声,一会走鸭子步回宿舍。”
好不容易捱到吃饭,一个个饿到眼冒绿光,但怕受惩罚,都乖乖跟着班级排队打饭。
越煜城特意排在南北后边。
服兵役整天风吹日晒,大家脖颈暴露在外面,都被太阳晒了成小麦色。
可南北的脖颈还是雪白雪白的,瞧着纤细又秀气,衬着迷彩色的军装,格外好看。
刚好南北的脖颈有些难受,他伸手揉了揉脖子后面。
那雪白的脖颈,被手抓了几下,变得微粉,似乎是天上的一小片朝霞,落在了南北的脖颈上,更像是一枝绿碧桃花。
越煜城盯着那脖颈,有些漫不经心的想,这个笨蛋真是哪里都好看,估计小赖子相中了南北的手,才有那么疯狂的举动。
南北揉脖颈的时候,微侧着头。
越煜城声的念了一句,“眼尾微红限情,相逢堪断魂。”
念到相逢,他又想起一句,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他和南北之间,没有从别后忆相逢的情思,谈何魂梦与君同。
越煜城忽感失落。
自己揉脖颈是不好揉的,动作也很别扭,南北揉了一会,放下了手。
越煜城让身后人接着餐盘,伸手给南北揉了起来。
是叫人舒服的力道,颈椎一下变轻松。
南北不知道谁给他揉捏肩颈,转过头去看。
“别动。”
越煜城把南北的头轻轻拨回去,“看我好吧,免费给你按摩。”
南北却不信,他刚刚把越煜城痛扁了一顿,对方会这么好心的帮他按摩?怕是又起了什么恶心思。
南北左手端稳餐盘,右手去打越煜城的手。
“好心没好报。”越煜城开了句玩笑,把手放下来。
南北火气一下上来,转身骂道,“小赤佬你真好意思说,你什么时候安过好心了?”
“哎,我没有安好心,是谁昨天晚上保护你的,是谁刚才给你按摩了,我自己胳膊还疼呢!”
“狗拿耗子,我让你保护了吗?我让你按摩了?你说好心没好报,就是想骂我狼心狗肺呗,就你最有良心行了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连个玩笑也开不得,刚刚就是个玩笑啊。”
“我就是开不起玩笑怎么了!”
他们吵架的动静不小,排队打饭的人都看向他们,前面的人也转过头来看。
越煜城不想老和南北吵架,放低声音,“好了,我不想和你吵,快轮到你打饭了。”
“说的我想和你吵一样,小赤佬,瓜皮子,你以为你是谁......”
越煜城觉得南北很可爱,抬手轻轻揪了一下南北的帽子,拖着嗓音道,“是是是,你也不想和我吵,赶紧打饭吧,一会没肉吃了。”
南北一下子就火了,他抬手摘下越煜城头上的帽子,随手丢在地上。
“小赤佬,你敢揪我帽子,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越煜城也有些不高兴了,他知道是南北想出的领袖风采游戏,也知道南北叫小赖子故意出,让他做两百个俯卧撑的,但他一直在让着南北,哪怕南北打他,他也没想过还手......而是存着跟对方示好的心思。
这个笨蛋还有没有良心,昨晚听到南北叫他,鞋都来不及穿,着急忙慌跑去卫生间,生怕这个笨蛋出了什么事情。这个笨蛋可好,用完就丢,一点好脸色也不给他。
越煜城忍着情绪,弯腰捡起帽子,看了看南北,还是说道,“笨蛋,我哪是故意揪你帽子,是想提醒你打饭。”
“提醒我?我看是你着急打饭。”
越煜城奈,抓着南北的肩膀,把对方转过去,“你怎么这么爱生气啊,像个小生气包一样。”
“小赤佬,谁让你动我了!”南北实在气不过,又转过身来,推了几下越煜城。
越煜城像被恶霸欺负的好学生般,被推的不断后退,站在他身后的人也跟着一起后退。
手里的餐盘晃起来,勺子掉在地上,南北没注意到,不小心踩到勺子,惹得他往前摔了一下。
刚好摔在越煜城怀里。
越煜城忽地心情大好,两手搂住南北,声音带着笑意,“说你是笨蛋还不承认,哪有打人自己摔了的。”
越煜城嘴里骂着笨蛋,旁人却能听出来,越煜城是高兴的。
南北没好气,“多管闲事。”
越煜城揽着南北的腰,眉开眼笑,似在哄生气的情人。
“是是是,我多管闲事,这么多人看着呢,快点打饭吧。”
“你离我远点。”南北站直身体推开对方,转身继续排队。
“是是是,离你远点,一米总行了吧。”
越煜城后退几步,用手量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放下手时擦过裤兜,摸到个东西,他伸手掏出来,是一块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