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麦冲了进来，看见叶秉文的尸体，险些跪了下去。
“越哥？”他试探性地喊道。
灵均回头，眼神锐利得像一只钩子。
阿麦不由得躲闪灵均的目光。
“把他的头割下来，买一个好一点的木盒装进去。”灵均吩咐道。“我去一趟万国饭店。”
也只有叶秉文这样恶趣味的人才能想到把重要的资料藏在厨房。
几个手下守在万国饭店周围，灵均和阿浩两个人去到厨房，后厨的服务员、厨师都举起了双手。
“这个钥匙，开的是哪个柜子？”灵均问一个高帽厨师。
厨师观察几秒，没答出来，另一旁的服务员抢白道：“好像是冰柜的钥匙。”
“带我去。”灵均将枪顶到服务员的太阳穴。
服务员试着开了两个冰柜，直到第三个，冰柜才打开。
灵均推开服务员，用枪柄在冰柜里翻找，一个透明的密封袋埋在一堆猪肉底下。
他扔下枪，拿起密封袋。很厚的一沓资料，还有一块玉坠。
灵均平定呼吸，指尖却出卖他的心情。他的手指抖得几乎打不开密封袋。
“都滚！”他怒吼。
闲杂人等忙不迭地散去。
灵均深吸几口气，将密封袋打开，取出玉坠。
完好损，一如当年。
灵均的眼睛发胀，泪欲落未落，他吸了吸鼻子，将泪意逼回去。
人都被自己杀掉了，还哭？哭什么哭？
他将玉坠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查看资料。
确实都是机密信息，值得藏在冰柜里。
只是……还有一封手写的信。
信很短。
灵均：
我是秉文。
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不论死在谁手里。我希望是你亲手杀掉我。我犯过数的罪孽，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你为我伤心——那就再相信我一次。我一直在骗你，可是数的谎言只为掩盖一个事实，我爱你。
我法像普通人那样爱你。有时，我甚至想不如当一个妓女。连妓女都可以站在你身边爱你，我却不可以。
所以，我选择了很极端的手法。我希望你好，灵均，这是真的。我希望你赢。我希望你吹着海风去到另一个陌生的国度，那里不再有杀戮。
生在黑道，身不由己。这是我为你做出的选择。对不起，我依然在强迫你。但是你必须相信我，这是仅存的最好的选择。
（叶仪君不是我的女儿，是燕青的。如果燕青遭遇不测，烦请你将叶仪君送到孤儿院，不要伤害她。孩子是辜的。）
秉文，于1989年夏天
灵均去订购了一件西装，用秉文的尺码。他们三围相近，只是他比秉文略高一点。
密封包一直被他夹在腋下，招摇过市，他像数百万个港岛的白领，挤入地铁中通勤。
塑料玻璃窗印出他的脸。他突然想起自己很久没有认真打量过自己。以前他是很臭美的，对着镜子天天说自己是全港岛、全宇宙最帅，嘉仁往往嗤之以鼻，说“你不是，我才是”，而后秉文被拉过来评理，三个人一同站在镜子前，秉文说，“其实我觉得我才是最帅的那个”。
往事可回头。
灵均怆然地看着窗户上的自己，身边簇拥着女校的学生，她们年轻有活力，嘉仁就是看中这样的年轻活力。他和冯阿玲相恋多年，而后分手，他依旧在寻找冯阿玲的影子。他将冯阿玲的影子投射在数女校学生身上，妄图找出一点点相似，借此安慰自己早就枯萎沉默的心。
而他呢？
灵均苦笑。如今连苦笑都与秉文如出一辙。
没有人可以供他投射秉文的影子。他干脆将自己活成秉文。
阿麦将秉文的头颅放置在一个精美的木盒里。秉文也曾经是他敬爱的大哥。
“越哥，你看这样行吗？”
灵均扫过一眼，点头。
“哦，对，越哥，Ai来找我了。”阿麦说，“她问我能不能借她几个人手，文哥死以后，没人保护她。她得去拍戏挣钱。”
“她没死？”灵均惊讶。
既然已经落入了秉文的手中……
“没有。”阿麦摇头，“我也很惊讶。”
灵均捏紧手指。
荣春馆。
灵均将警方和叶秉文勾结的资料奉到和永面前。这是一份意外之喜，象征着李督查极其背后的刘警司派系的失败。
“可惜，刘浩文这辈子只能当个总警司。”和永笑道。
“助理处长的职位，目前只有姜智贤和万明这两个人选了。”灵均说。
“灵均，把这份资料曝光给媒体。”
“全岛哗然。刘尚进警司和兴安会前话事人叶秉文……”
“李宜桐竟是李督查之女？……”
和玉关掉电视，将红酒倒掉，去卧室找灵均。
灵均正在学英语，不知道最近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开始K书。
“诶，正好，这句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