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掌着微弱的灯火推开窗,正对上徐慕川那双如月色般澄澈的眼眸。
她手一哆嗦,差点没把油灯吓掉。
谁家好人大半夜的站在院子里装神弄鬼啊!是想要趁她病要她命吗!想吓死谁啊!
江稚鱼推开窗,朝他招了招手。
大半夜的,也不好直接喊,怕吵醒了徐伯安,那就不好了。
她静静地站在窗前,身形都隐没在月色里,那莹莹灯火隐隐映出她的轮廓。
徐慕川乍得又想起刚才那个梦来。
他从条凳上站起身来朝她走了两步又停下。
江稚鱼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用着气音小声喊他:
“你怎么了?怎么又不动了?大半夜你一个人在院子里做什么呢?”
见他似乎要说话,她又忙拦下:“你小声些,别吵着徐阿爹睡觉。”
她将声音压得如此低,实在担心徐慕川没有听到。
她忙关了窗回身去放油灯。
看着那扇掩上的窗,徐慕川误以为她要歇息了,不禁有些失落地垂下眉。
下一瞬,紧闭的房门打开了。
江稚鱼踩着月色走到了他面前,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将脸凑过去打量他:
“徐慕川?你刚才听到我说话了吗?”
少女的馨香不期然钻进鼻腔,忽然靠近的脸庞险些没把徐慕川惊个仰倒。
徐慕川只微微仰了仰头,任由江稚鱼这般打量着他。
“听到了。”他应。
“那你看到我朝你招手了吗?”江稚鱼将凑上去的脑袋收回来,在他跟前站定。
徐慕川也点头。
江稚鱼狐疑看他:“那你怎么不过来?”
徐慕川一时不知如何答她,只好老老实实地开口:“夜深了,我去你房里不好。”
江稚鱼不太理解这人时不时突然冒出来的克己守礼,明明他和她该牵的手也牵过了,该亲的嘴也算是亲过了……
他这样突然的矜持,显得她好像很不矜持。
江稚鱼摁了摁眉心,忍住了不太矜持的话语:
“好吧。”
“那你半夜不睡觉在这院子里做什么?”江稚鱼侧头看了眼还摆在院子里的条凳接着问道。
徐慕川有些羞于启口,想到那个梦他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还给自己寻了个听上去合理的借口:
“天太热了。”
江稚鱼笑起来:“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也做噩梦睡不着了呢!”
这个“也”字用得极妙。
徐慕川不自然移开的视线当场又自然地挪了回来:
“做噩梦了?”
徐慕川这人,实在不适合撒谎,他说假话时眼睛都不敢看她。
一眼就让人看得出来是在骗人。
江稚鱼心中得意,面上倒是一点儿不显。
她也撇开视线去:“我忽然有些后悔那么轻易承认了自己来自别处,不然也不至于整宿都梦见被人叫妖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