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汪姗尔的祈祷起了作用,深秋时断断续续下了几场秋雨,导致今年的秋天比往年更冷些,寒冬也来的更早些。
青山上光秃秃的,不若往日葱葱郁郁;青溪里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有调皮的孩子还在上面滑冰,冻得鼻涕泡都吹出来了也不肯回家;汪家院里的柳树只剩下枝条在风中摇曳着,哗哗作响。
窗户发出一阵阵“咯吱咯吱”的响声,吵的让人心烦。汪姗尔和姐姐被裹得厚厚的,施展不开拳脚功夫,让她闷闷不乐许久。
孟瑶坐在炕边,心不在焉的绣着手里的帕子,时不时张望着门口。
汪鹏缩着脖子,拉紧了衣服的领口急匆匆地推门而进。“哎呀,这天太冷了。”他不停的揉搓双手嘴里哈着气说到“还得多砍点柴火,囤起来过冬,今年的柴火不够啊。”
“等天稍微暖和点再去,院子里的柴火够用一段时间了。”孟瑶边穿着针边说。
“咿咿呀呀~”
“啊哇哇哇哇~”
“这两个小家伙!”汪鹏脱掉半旧不新的黑色短袄,坐在炕边,脸带笑意,捏捏汪姗尔的肉脸说。
“啪~”汪姗尔一把打掉了自家亲爹作怪的手,双手在空中胡乱飞舞着,双腿也不停的踹着。
“不许捏我的脸,给我捏大了怎么办!我不想要你的大饼脸,我要娘亲的瓜子脸。”她嘴巴还在一张一合的,发出“咯啰咯啰”声音,逗得汪鹏大笑起来。
“你啊你!”孟瑶抬起头来,看着父女两的互动笑的合不拢嘴。复又低下头,轻抚发鬓,接着绣起了未绣完的帕子。
“娘子不必如此劳累,在家多休息休息。”汪鹏看着妻子心疼的说到。“我们虽良田,但每隔几日山里的陷阱都有野物收获,加上镇上周老爷家每日都需要柴火供应,换取的银钱够我们四口人的嚼用了。”
孟瑶手里的针线不停的翻飞着,一片栩栩如生的竹叶就成形了,毫不在意的说:“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舒儿姗儿又听话,绣几个帕子不碍事,你也不用太辛苦。”
时间一晃而过,年关已至,家家户户的院里飘着欢声笑语,透着吉祥和谐。村里的土道上小孩子成群结伴,嬉笑打闹着,还在攀比着谁家的肉多,谁的新衣服好看。
汪家。
汪舒尔汪姗尔也换了一身新行头,坐在炕中间,红色的小棉袄衬得两人愈发像年画上的小娃娃,灵动喜人,谁见了都说两人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方桌上汪鹏正在蹩脚的擀面皮,高耸的鼻尖一圈白面粉。孟瑶拿起饺子皮添好馅,双手轻轻一按,一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就好了。
汪姗尔目不转睛的盯着饺子,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心想:“什么时候我才不是齿小屁孩呢?只能看不能吃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汪舒尔只是低头玩着自己的小手指,捏捏不满足,又拿起大拇指喂到了小嘴巴里,吮的津津有味。
汪鹏夫妻两抬头看到两个女儿这样,愣了愣,互视一眼,仰头大笑起来。
“姗儿也太活泼了些,舒儿又过于沉闷了些,姐妹俩性格中和下就好喽!”汪鹏一手拿着擀面杖,一只手放下擀好的饺子皮,揉搓着鼻头说到。
“你还说姗儿呢,你看你鼻子上都是面粉,真是个小孩子。”孟瑶宠溺的说着,在饺子馅里放上一枚铜钱,双手一合把饺子皮一折并细细捏着褶皱,一个有着美丽花边的饺子就好了。
只见盖帘上的一排排饺子,像等待被检阅的士兵似的,精神抖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