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大清早的谁会来敲门啊
鄢寒揉了揉眼睛,争取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屋子里怎么酸臭酸臭的,昨天到底喝了多少啊?怎么回来的?都忘干净了
“警察同志?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警察礼貌的整理了下口罩,鼻音有些浓重
“是这样,楼下邻居昨晚报案,说你扰民,我们晚上来敲过门了,没人应答,就想今早过来看看。”
“扰民?不能吧。我昨儿喝多了,回来就睡了。”
“报案人说屋里是个男人,俩人还对骂来着?”
“男人?”鄢寒笑了笑“不怕二位警官笑话,我确实是挺缺男人的。但一直找不着合适的呀,家里怎么可能有男人?”
“楼下邻居说的挺肯定的,他还给我们提供了视频,确实有男人的声音。”
“不会是遭贼了吧?”
“你确定没撒谎?家里没有男人是吧?”
“我确定,我向财神爷发誓!”
“那好吧,这样,你先把身份证拿来我们登记一下,如果有顾虑的话就去派出所报个案。我们一会儿去看下小区监控,详细查查。”
“好的,辛苦两位警官了。”鄢寒顺手拿起门口柜子上的包,怎么这包感觉比昨天重了许多?
“您客气了,保护公民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的职责嘛。”
“哕!哕!”
“你这是什么意思?”警察的脸色有些不太高兴“有什么意见你就提,别在这儿含沙射影的,警察招你惹你了!”
“别误会别误会,”鄢寒恶心的直淌眼泪,这是喝了多少能直接吐包里,还给背回来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实在是……实在是……”
鄢寒有些说不下去了。
“实在是什么?”
“我包里太恶心了,没忍住。”
“呵,这是什么借口。行了行了,赶紧拿身份证吧,我们还有别的事呢。”
鄢寒随手抽了张湿巾,两位警官眼睁睁的看着这姑娘从一堆不明粘稠物里将自己的身份证捞出来,擦了擦,然后递了过来
“哕!哕!”
警察也没忍住。
“行了行了,别往前递了,那么举着就行。”
身后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警察同志默默递过来一个口罩,又戴了一层。
“不是我说你啊,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过得这么糙啊,别出去喝那么多酒,半夜三更的,真出了事儿,哭都找不着调。行了,我们走了,你这边要还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们联系吧。”
鄢寒点头哈腰的送走了二位警察,赶忙冲到卫生间洗手,谁知门一开,吓了一大跳——男人靠坐在墙角,也被她吓得不轻,黑眼圈有些重,一看就知道昨晚休息的实在不怎么样
“你谁啊!”鄢寒随手抄起个皮搋子“赶紧滚啊!我告诉你,警察还没走远呢!”
男人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看着体面一些,双手背后,不紧不慢的说道
“吾乃玄丘仙君是也。”
鄢寒一愣
“你还太上老君呢!有病吧你!怎么进来的?怎么进来的怎么给我滚出去!”
“姑娘不必如此动怒,姑娘,你怎么了?”
鄢寒突然胃特别不舒服,像有人使劲儿攥着往出拽一样,疼得厉害。一瞬间,小脸儿煞白,毫无血色
男人上前搭脉,还好,他这个本事还没丢
“你这是饮酒过量,又吐得凶猛,胃里没食,才会这般。现在还想吐吗?”
鄢寒摇摇头,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你下楼帮我买点药吧,实在太难受了。”
“能走吗?先起来去铺上卧着,家里若有热水,还是笼个汤婆子放在胃上暖暖的捂着才好。”
鄢寒费力的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大哥,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这么说话了行不?赶紧帮我买点药去吧,我真死这儿你不是也说不清吗?”
男人将她扶回沙发,小心的掖好被子“我这就去寻些草药,你乖乖躺着”说着,四处看了看,又将那个酸臭酸臭的包拎了过来,放在沙发边“你若是还想吐就吐这里吧,我昨晚就拿它接的。说起来这包的皮子确实不错,等你好了带我去寻些,我带回去送给昆仑仙君,他们山上有的是好皮子,只是做不出这个样子,更别说盛东西都不漏了。”
鄢寒都快哭出来了“你的意思是你昨天晚上就在这儿了呗?还拿我的包接吐?还什么昆仑仙君?大哥啊,你是哪个医院跑出来的呀,你要是信得着我你就告诉我,我送你回去好不?”
“这丫头,满嘴胡诌。”
“行吧行吧,我这刚回来,本来就没什么朋友,现在也就你一个活人用得上,你赶紧去买药吧,其他的等回来再说。”
“呃……”
“又怎么啦?”
男人指了指门“不知此门是何解法,本君昨日试了半晌,丝毫未动。”
“哦,这你确实打不开,只有我能打开。”
鄢寒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坐起来,现在,沙发到门口的距离,真的可以用遥远来形容,可望而不可及。
“你,过来,抱我过去。”
“啊?”
“过来!抱我呀!”
“万万不可,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这般随便,我可是个男人!”
“你过不过来?你再不过来我死这儿啊!”
男人不情不愿的抱着鄢寒来到门口,只见姑娘食指朝门锁上那么一划拉,大门便乖乖打开了
“呦?不曾想姑娘也是仙子?竟有这等法术?”
鄢寒瞪了他一眼,不愿意再废话
“把我放回去吧。你赶紧去买药,回来晚了就直接带口棺材算了。”
“放心,我快去快回。”
“哎等等!”
鄢寒叫住他,双手在他身上摸了个遍,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裤子右侧口袋里的小卡片
“别说,证件照能照这么帅的人可不多。原来你三十六了呀,真看不出来。你要是不疯疯癫癫的,得有多少姑娘生扑你啊。这东西押我这儿,敢跑我就报警抓你!”
“这是什么?”
“这是你身份证啊。”
“什么是身份证?”
“就是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啊,你看,这不写着呢吗?简栖,哪年哪月生人,诶?这地址好长啊,没听过。
哎呀,行啦!买药去吧!”
男人木讷的点点头,出门去了。门后的锁刚刚落下,眼前的又出现了好几扇门,有两扇光滑的大铁门,但没有把手,想生拽都没地方下力气,还有个和身后一样的门,只不过他出来的那扇写着1808,他对面的写着1807;还有个门,这门不错,没关,门上贴着安全通道的标识,就走这儿吧,好歹不用琢磨开门的事。
下了一层楼,又看见了一样的安全通道门,男人打开朝里瞧了瞧,和楼上一模一样,再下一层,还是这样,再下,又是……
鬼打墙了吗?
终于,在开第十八次安全通道门的时候,偌大的玻璃门出现在面前,门外,是他从未见过的灯红酒绿,车水马龙。
“这位兄台,麻烦问一下哪里有医馆?”
“这位老者,麻烦问一下哪里有医馆?”
……
这里的人都不爱说话,看他的眼神也不怎么友善。
“你问的是中药店吗?”
“药店?中药?哦对,卖中药的地方也行。”男人想着,还找什么医馆啊,自己满脑子的药方,直接找个药店抓药就好了嘛,真是急糊涂了。
他按照那人指的方向找到了中药店。这一路,人来人往,车流穿梭,让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没底气过。
好在药店的门一打开,熟悉的草药味儿扑面而来,玄丘山上有很多世间的奇珍异宝,草药之类更是要什么有什么。
这儿和家的味道很像。
紧张的心稍稍放松了些,好像这里的每个人都很亲切。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平胃散一副。”
“具体是哪几味药?您有大夫开的处方吗?”
“处方?什么处方?”
“哦,那不好意思,您先去里面的诊室找大夫开好药,再到我这儿来取。”
“我自己就知道方子,为什么要找大夫?”
“对不起先生,我们这儿不能私自给患者抓药的,还请您先去里面开方子。要是您自己有方子,也先请我们的医生看过,没问题他会签字的。有他的签字我们才能抓药。”
“先生?谁是你先生?姑娘还是莫要乱叫。”
男人转头去了诊室,留下售货员原地凌乱。
今天病人不多,老中医坐在位子上闭目养神。身边一个老旧的茶缸子,盖子上的漆已经脱落个七七八八,缸里茶渍日积月累,早就看不出之前的模样。见有人来了,老中医才缓慢的正了正身
“手放这儿,先把脉。”
“我没病。”
“没病上这儿干嘛?”
“开方子。”
“方子是你说开就开的吗?我连患者都没见着就给你开方子,吃坏了人怎么办?”
“只一副平胃散而已。”
“呦,你还知道平胃散?”
“很难吗?”
“说来听听?”
“陈皮,甘草,茅苍术……”方子顺着男人无所谓的表情溜达了出来
“不错啊,小伙子,学中医的?”老中医提笔写下方子,改上了章
“算是吧。”
“在哪儿高就啊?要不来我这儿,正好我这人却人,再说我年纪大了,也想着收个徒弟,你要表现好的话,我就多教教你,不能把这一身本事浪费了啊,怎么说治病救人也算是功德无量的事儿吧。”
男人拿过方子看了看,笑了
“敢问您多大?”
“多大?你这小子,寻我老头子开心,你应该问我高寿或者贵庚,我今年都八十啦!”
“八十?八十就长这么老?”
老中医有些愠色
“我都快三千岁了,也没老成你那样。”
老中医掫了口凉茶水,不再说话,他才不能跟精神病对着骂呢,有失风范。
有了医生的签字盖章,抓药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男人拿着药,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哎哎!你还没付钱呢!”
“付钱?”
“不然呢?白拿?明抢?”
“都是一家子兄弟姐妹,有福同享,互相帮一把,计算什么银两?显得小气。”
男人一脸真诚,看得抓药的有点懵
“耍流氓是吧?我报警了啊!”
“你们这儿的人怎么都这么愿意抱井啊?”
抓药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这个对话,这男人也确实执意要走,好像只有报警这一条路能走了
“别着急报警”一个年轻小伙子拦住了店员“我替他付”
开好票据,小伙子转身出来
“你好,拿好这个小票,万一有什么问题也好有个凭证。”
“哦,多谢。我们那儿平时不用钱,我也没有你们这儿的钱,这样,你跟我回去,我让那女孩儿给你。”
“不必了,不是什么大事。萍水相逢也算缘分,互相帮衬一把也是应该的。不必放在心上。”
男人没再推脱,拱手失礼,小伙子点了点头,离开了。
男人看着他的背影,好像在哪见过。
坏了,家里还一个等着救命的呢,男人顾不得一闪而过的念头,腾云驾雾什么的肯定不好使了,赶紧往家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