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的时间永远过得很快,林夏总觉得没在家待多久就又要上学了。
时光兜兜转转,林夏这周又坐到了季扬前面,5月份的初春没有那么冷了,林夏今天校服里穿了个卫衣,坐在教室里有点热,下午第一节生物课,生物老师是个快退休的老太太,讲课语速很慢,林夏身上一阵阵的发热,手拄着下巴,眼皮直打架。
她的意识时轻时重,自己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时候都感觉到自己在点头,最后实在撑不住了,败给了瞌睡,拄着下巴睡着了。
“夏夏,陪我去个卫生间。”黎清站在林夏桌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含糊不清的话语,似乎也是刚睡醒。
“嗯。”林夏听见黎清叫她才醒来,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竟然连下课铃都没听见,她迷迷糊糊的扶起桌面站起来,感觉发尾有个什么东西拽了下,头皮有点痛,接着听见啪的一声,一支笔掉在了她椅子后面。
林夏转过身蹲下去捡,这还是借给季扬那支樱花季限定,几个月了,还没还给她。
林夏今早洗了头发,所以在下面梳了个低马尾,她头发长度不短,黎清看见,林夏背后的马尾被变成一个三股的麻花辫,每一股的大小都不一样,那支掉了的笔,许是某个人想要固定住头发夹上去的,林夏刚刚蹲下又站起,把原本就粗细不一的麻花辫弄得更松散了。
黎清狠狠的笑了一番,原本还没怎么睡醒的林夏,被黎清笑得冲淡了,从卫生间回教室的路上,黎清还在夸张的形容季扬编的那个麻花辫有多丑。
“季扬真是心灵手巧哈哈哈哈,编的真好下次别编了。”
如果无语可以杀死一个人那么林夏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这位少爷,上午睡够了,下午没事闲的就开始找事干了,林夏回到教室,就看到季扬在座位上来回翻找着什么。
林夏拉开自己的座椅,又把桌子往前挪了些,离季扬远点,林夏把桌面上那支笔放回笔袋里,季扬想必是在找这支笔了。
“林夏,看见我笔了没?”季扬的声音从桌子下面传来,他现在还在地面搜寻着。
“没看见!”林夏根本没回头,心里翻了个白眼,自己干什么事,不清楚吗?
预备铃响了,准备上课,这节是语文,老师还没来,季扬从后座绕了一圈,走到她同桌的桌边,食指弯曲,敲了敲他的桌面。
“你,上后面坐着去。”
“不许去!”林夏听到,连忙看向她同桌。
林夏同桌扶了一下眼镜,季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冷着脸,好像他再不动身,下一个在校门口被堵着打的人就是他,林夏同桌是个爱学习又憨厚的男生,自然是不敢反抗这样的社会哥,他被季扬吓得打了个哆嗦,拿着书本乖巧的到后面坐着去了。
季扬坐下,立马冲林夏换了个笑脸。
这位哥在这表演变脸呢?
“下周考试,我不能没有笔呀。”季扬在一旁笑嘻嘻,林夏转过头翻开语文书。
“我还以为你没有笔也能学习呢。”林夏在心里暗说,这句话她可不敢对着季扬说出口,也就只好在心里打打嘴炮。林夏坐正,等着老师调好课件讲课,也是,季扬根本不学习。
“你生气了?理理我啊。”季扬一根手指戳了戳林夏,还挠了挠,林夏有点痒,转过头去看见季扬的半个头都埋在手臂里,只露出眼睛,他伏在林夏的桌角和她同桌书桌的连接处,忽闪忽闪大眼睛,快速的眨眼。
又是这招。
他这么大高个子的一个人,竟然还有点可爱。
季扬还在那里扇动睫毛,林夏干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窘态。
“你快听课吧。”
大抵是仲春的教室有些闷热,林夏竟觉得有些烦躁,脸在发热,斜着眼睛,不想看某处。
“我教你啊。”季扬拉过林夏的语文书,斜着放到他面前,装模作样的直了直身子。
“咳咳!壬什么之秋,七月既望。”季扬佯装正经,一根手指点读着课文。
“这是壬戌之秋。”
季扬又向下一页跳转,选了另一段。
“苏子秋然,正襟危坐而问客曰。”季扬读一个字一停顿,很认真,但是也很好笑。
“嗤,这是苏子愀然,昨天刚学的。”
季扬展开长臂,拿走了林夏的笔袋,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了那只令他熟悉的粉色按动黑笔。
“现在不生气了,那我就拿走了。”
“哎。”
季扬长臂向斜后方舒展,把笔放到了他桌面上,完全没给林夏拒绝的机会。
放完笔,季扬明显的笑着,抱着她的笔袋,又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
林夏记录这黑板上老师写下的注释,却又觉得炽热的目光在盯着她。
“你听课啊。”
季扬抱着林夏毛茸茸的笔袋上下蹭了蹭,好像很舒服,他微侧着面颊,唇角挂着的笑也未落下。
“我不听,我看你听。”
风声鹤唳的十六七岁,少女经常被少年无意间的话语撩拨的心跳加速,她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在发烫,只有老师一人讲课声音的课堂里,她清晰的觉得自己的脉搏在跳动。
季扬占据了她的桌角,林夏斜着身子强制自己听了半节课,但又好像什么也没听进去,林夏小心的瞥了眼没有了动静的季扬,他抱着林夏粉红色毛毛的笔袋睡着了。
季扬枕着笔袋,伏在林夏桌角,呼吸平稳,灯光映盏几分在他面目上,这个角度,显得他鼻梁十分高挺,少年似乎做了什么美梦,上下动了动头,惊得林夏赶紧将视线转回课堂的黑板上,季扬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只是寻了个更舒适的角度继续熟睡,而林夏的心却乱了,呼吸也蓦然一滞。
季扬好像……又没有那么讨厌,至少在他睡着时。
贺川二中5月底的期中考试如期而至,这个周末,林夏早早就回了学校宿舍复习了一个下午,黎清打了电话回来,她今晚不回来了,明早直接到考场。
林夏只好自己出校门吃饭,现在时间有些晚了,天有些蒙蒙暗,最近很想去吃离学校一站距离的一家小巷子里的馄饨,还是和黎清无意间发现的。
林夏在店里吃完,出门时天已经有点黑了,距离关寝时间还很充裕,左右她也不急,这次出门也没带耳机,她慢悠悠的在居民楼的小巷子里走着。
“啪嗒。”是一声清脆的金属管子碰地声,林夏动了动耳朵,寻找声源。
她躲在一柱墙后,向深巷子里探了探身子,灯光很暗,但她看清了,那是季扬的面孔,季扬面前还站着一个男人,比他矮,留着中长发,看起来特别社会。
寂静无声的空旷小巷,林夏躲在墙后,清晰的听着他们的对话,林夏紧咬着下唇不敢再做下一步动作,漆黑的居民楼巷子,只有微弱的月光,竟显得有些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