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朝阳披着一身彩霞,懒洋洋地俯视着地面上刚冒头的庄稼,微风拂过,漾起层层波浪。
平坦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慢悠悠地前行着。
掀开马车侧边的小帘,箫胭绯望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心中一阵忐忑。五年未归,也不知如今的京城是否变了模样!
余光看到对面的孙嬷嬷欲言又止,箫胭绯放下小帘坐好,低头玩弄着衣角。
“嬷嬷有话不妨直说,又无外人。”
孙嬷嬷望着箫胭绯的肤色,满面愁容。
“小姐……可有意中人?”
说完,孙嬷嬷就发现箫胭绯的手指一顿,接着不甚在意地继续低头玩着。她看不到小姐的脸色,只得静静等待。
半晌,她才听到小姐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没有嬷嬷,这事我听爹娘的就成。”
箫胭绯明白,嬷嬷这样问,定是爹娘又在相看人家。
对于婚事,她没什么想法。毕竟就她现在的名声,找上门的会是什么好人?不是那趋炎附势之辈,就是别有用心之人。这样的爹娘都看不上,更无论她了!
再说,她觉得一人挺好的,多自在?干甚得非要想不开去嫁人呢?
不过她也知道,生在丞相府,很多事由不得她任性。即享受了便利,就得有觉悟付出。
孙嬷嬷望着沉默的箫胭绯,她家小姐多聪慧的人儿啊,她这一问定是猜到了老爷的举动,才这般听天由命的。其实以她老婆子看来,若不是小姐黑了点,就连皇子王孙都配得!
还欲说点什么,就听外边的车夫喊。
“小姐,京城到了。”
一直安静坐着的箫胭绯,刷地抬起头,双眼放光拉着丫鬟舒怜慢悠悠地出了马车,待到帘子放下,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孙嬷嬷原本的嘱咐噎在喉间,只得提醒舒怜帮小姐戴好帷帽……
罢了,还是她先回去给夫人报个平安吧。小姐这次回来是定要成亲的,届时就没有这般自在了,今儿个由她去吧!
箫胭绯下车后,望着远去的马车狡黠一笑,拉着舒怜进了京城。
也不知霜姐姐在不在,多年未见是否变了模样?算算年龄,她如今也十八了,应是招了驸马。可惜那时她在乡下老家,未能参加她的喜事。还是买个礼物赔个罪吧,她定是不会怪罪的!
思及此,她带着舒怜逛了起来,精心挑着礼物。
仗着有帷帽遮面,箫胭绯努力跟小贩砍价。听的舒怜都忍俊不禁,低头直乐。
终于逛到信中说的“云来客栈”,箫胭绯抬手遮阳,故作深沉的老气横秋。
“舒怜呐,这,就是信上说的,客栈吧?”
“是,小姐。”
听到答复,箫胭绯理理衣衫,略带激动地提裙缓步上楼。
刚转过身,就看见靠窗品茗的优雅女子,不是凌颜霜又是谁?多年未见,她仍是这般模样,肆意张扬,一个人霸占着云来客栈最好的位置。
箫胭绯信步上前,矜持地站在凌颜霜面前微微一笑。
“霜姐姐,好久不见!”
看着凌颜霜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她就知道霜姐姐定是早早就等在这里了。
“还站着作甚?坐下。”
凌颜霜示意对面的位置,箫胭绯缓缓落座,舒怜机灵地上前帮自家小姐倒好茶,回到她的身后站好。
箫胭绯优雅地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一下,满意地点头放好这才开口赞叹。
“好茶!”
凌颜霜看着她这般作态,眉头一挑。
“行了,这茶你以前喝过多少遍了?”
箫胭绯心中一松,果然还是那个霜姐姐,一点未变!
她这才放松下来,稍稍往后,靠着椅背眯起了眼。
舒服!
见状,凌颜霜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绯儿妹妹也没变,惯会装模作样!
不知内情的,都以为箫胭绯是个循规蹈矩,谦谦有礼却又长得丑的相府小姐,终日以帷帽遮面见人。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就是为了掩盖她晒黑的真面目和腹黑的真性情!
就是不知这样的绯儿妹妹,将来会配个什么样的夫君?
想到这,凌颜霜想起五年前,箫胭绯的黯然离京,心中杀意翻涌。若不是那个痴心妄想的丫鬟,绯儿妹妹何至于耽误至此?
是她管教无方,累及妹妹了!
凌颜霜向来直爽张扬,爱憎分明,无愧于任何人。唯独对于箫胭绯,她多了一份愧疚。
起身端茶,凌颜霜欲开口对五年前的事致歉。不料箫胭绯先一步起身,指着窗外的阵阵低呼声,好奇的询问。
“霜姐姐,这外边是作甚的?怎得这般热闹?”
凌颜霜被她打断,这才凝神细听,果然听到了窗外的声音,略一思忖,就知道了缘由。
再看箫胭绯探身欲听,面上一派好奇,双腿却并未移动,哪还不知箫胭绯的意思?不过是不想她提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