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

高台之上，袁罡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冷冷地扫过台下那片松松垮垮的新兵队列。

　　他的视线所过之处，尽是歪歪斜斜的站姿、漫不经心的神态，以及几张明显没睡醒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火气，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看看你们，一个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连衣服扣子都扣不利索，歪歪扭扭、松松垮垮，成何体统！

　　……简直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没有之一！”

　　台下，一千二百多名新兵歪歪斜斜的站着，表情却出奇地一致——

　　无所吊谓。

　　这套话术他们在学校时就听过不下十遍，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有人低头抠指甲，有人偷偷看表，有人目光涣散地望着远方，灵魂仿佛已经飘出了训练场。

　　队列中段，一个新兵低着头，嘴角悄悄上翘，他的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压得极低，精准地卡着袁罡的节奏，一字一句重复道：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最差一届……”

　　他侧头冲旁边的人挤了下眼睛，用气音道：“你信不信，教官下一句就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话音刚落，还不等旁边人回答，台上袁罡已经沉声喝道：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那新兵嘴角一咧，冲身旁几人挤了挤眼睛，神情嚣张——老子牛不牛？

　　旁边几个新兵肩膀猛地一抖，拼命憋着笑，偷偷冲他竖起大拇指。

　　细碎的笑声像涟漪一样在队列里扩散开来，嗡嗡的，压都压不住。

　　台上，袁罡的声音猛地顿住了。

　　他眉头狠狠一皱，锐利如刀的目光直直刺向笑声传来的方向。

　　那几个憋笑的新兵瞬间绷直身体，胸脯挺得老高，目视前方，表情严肃端正得像是能立刻上爱国主义教育宣传片。

　　就连刚才搞怪的那个新兵也迅速闭上嘴，若无其事地望向教官们脚下的高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袁罡：“……”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盯着台下这群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新兵，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原本还觉得，对他们下手重了点，会不会有些不公平——”他声音压低，却更显阴沉，“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善良了。”

　　他懒得再废话，抬手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夜幕小队，准备入场。”

　　对讲机那头传来短暂的电流声，随即是一道平静而简短的回应：

　　“明白。”

　　高台上空，云层之上。

　　一架运输机正平稳地悬停在半空，舱门紧闭，引擎的低沉轰鸣声在舱内回荡。

　　林七夜挂断通讯器，转头看向一旁的江洱，竖起大拇指：“没想到就算有镇墟碑镇压，你也能在飞机上操控并捕捉监控画面——我可记得袁教官之前说过，这已经是如今大夏最先进的技术了。”

　　江洱骄傲地扬起脑袋，嘴角压都压不下去：“那当然，我当年也是新兵第一呢——可不要小看我。”

　　“哇塞，江洱妹妹也太棒了吧～”南流景和迦蓝对视一眼，毫不吝啬地齐声夸赞，语气夸张得像在哄小朋友。

　　江洱捂住脸，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也没那么厉害啦……而且袁教官这话术也太老套了吧，这都几年了也不知道与时俱进一下，果然还是老了。”

　　机舱外，高台上的袁罡莫名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