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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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妻叹了口气:“何止我知道,外头都传遍了。依我说,爷们收用个丫鬟原算不得什么,最怕的就是传扬出去。昨儿便有几位相熟的诰命来探我的口风,我还替你遮掩着,只说是没影儿的事。你倒与我说句实话,到底预备怎么处置?”
王夫人绞着帕子,恨声道:“还能怎么处置?只能把那丫头处置了,再对外说绝无此事。”
“可问过宝玉了?”王妻又问。王夫人一听“宝玉”二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个孽障,全认下了!收用便收用了,竟连避子汤也不曾叫人预备。如今事发了,他还敢来求我饶那丫头一命,说是什么‘也是一条人命’。我呸,我怎么生出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
正说着,鸳鸯寻了来,说老太太有请。
王夫人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定是为了宝蟾的事,不敢耽搁,忙辞了嫂子,往贾母屋中去了。
贾母歪在榻上,面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只道:“今早我这儿来了几个老姐妹,都听说了宝玉的事。其实公侯府第,爷们收用个丫鬟算不得什么,闹出人命也不罕见,只是这么快就传得满城风雨,背后定有人推波助澜。你可知是谁?”
王夫人正要说出自己的猜测,贾母却抬手止住她,又缓缓道:“不管是谁,事情既已出了,便要想个最妥当的法子。那宝蟾不能杀,得留着她,还得留在府里。对外只咬死了说没有此事,待风头过了,再慢慢处置。”
王夫人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媳妇明白了。”
过了十几日,外头的风言风语果然渐渐平息。
只是原先与宝玉相看的那位郡主府上,忽然打发人来,说郡主突患恶疾,先前的婚事只能作罢。
王夫人急了,亲自登门求见,那边只推说郡主病重,不便见客。
王夫人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把宝蟾和夏金桂恨了个遍。
后来她又托人往几户权贵人家结亲,竟没有一家肯应。
第二年,只能把夏金桂扶了正,宝蟾的孩子也生了下来。
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其实那位郡主府上退婚,倒不全是因为宝蟾。
就在贾府闹出这桩丑事的时候,隆德帝忽然病倒了。太医院几位圣手会诊,都只说圣躬病势沉重,恐难痊愈。
此事被严密封锁,外头一丝风声也无,王夫人自然不知道。
那郡主家却有人在内廷,早得了消息。既见隆德帝病重,贾府仰赖的贤德妃便如无根之萍,这婚事自然也就不必做了。
朝局因此急转直下。
隆德帝病中,太上皇复出理政,头一道旨意,便是停了广东的摊丁入亩之事。随后又连下数旨,将隆德帝信重的几个臣子或贬或斥。林扬虽未被明旨斥责,却已失了进宫的资格,连初一十五的讲经也停了。
四王八公一系再度得势,贾珍见机极快,三日两头往宫里递帖子,对太上皇极尽殷勤。
哪知天心难测。
十月初十这一日,贾元春在林府产下一子,母子平安。
而昏迷多日的隆德帝竟在这日忽然苏醒过来,当夜,御林军奉旨入宫,将太上皇“请”回宁寿宫养病。
太上皇复出不过一月,便再度失了权柄。
一夜之间,朝堂上的风又转了向,那些向太上皇表忠心的,个个如坐针毡。